方向,正是崔玉瑶所在的位置。
“小姐小心!!!”林岩口中鲜血狂喷,凄厉大吼。
他飞扑之势极快,不偏不倚,正好撞向守护在崔玉瑶身旁的赵护卫。
那赵护卫正全神戒备前方,哪料到“自己人”会从侧后方撞来?
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卸力,但还是被林岩撞得踉跄退开两步。
便在这瞬息空隙,那假山贼眼中凶光暴射。
他虽然想要劫持崔家小姐,但未曾想过还有如此好的机会。
身形立马如鬼魅般窜出,一掌直拍崔玉瑶胸口。
这一掌,蓄势已久,内息勃发,足以开碑裂石。
“噗!”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崔玉瑶胸前。
崔玉瑶惨呼一声,娇小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土墙上。
尘土飞扬。
“小姐!!!”
众护卫惊呼出声。
远处正在督战的崔文博听见声音,余光瞥来,瞧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疯了一般冲来。
而此刻林岩倒地“重伤”,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却不知何时已脱手甩出镇药杵。
那重达一千二百斤的铁杵,如流星般砸向假山贼后背。
山贼正欲上前抓住崔玉瑶,好要挟崔家,谁料身后恶风袭来?
他勉强侧身,铁杵擦着他肋部砸过。
咔嚓一声。
肋骨尽碎!
整个人被带得横飞出去,撞塌另外半堵土墙,胸口塌陷,眼看出气多进气少。
这一切,从崔勉出掌,到林岩飞扑撞开赵护卫,假山贼偷袭,崔玉瑶中掌,林岩掷杵毙敌……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混乱之中,谁也没看清细节。
众人只见到崔玉瑶遇险,林岩舍命相救。
而他还是被崔勉一掌打中后背吐血飞扑,撞开了赵护卫,导致小姐失去保护,否则哪会中那一掌。
危急关头,还是林岩掷出重器,击毙贼人。
而崔勉的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
这一幕,被狂奔而来的崔文博,看得清清楚楚。
“崔!勉!”
崔文博双目赤红,声音如受伤的野兽。
他一把抱起蜷缩在墙角的崔玉瑶。
小姑娘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了重击。
好在她身穿珍贵软甲,具有隔绝劲力功效,化解了大半掌力,并未致命。
但内腑震荡,也伤得不轻。
“哇,二哥!疼!好疼啊!”崔玉瑶放声大哭,委屈惊惧交加。
崔文博心都要碎了。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崔勉,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将崔勉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那两名刚刚击毙赤发狼赶过来的先天供奉,身形一闪,已一左一右封住崔勉退路。
气息锁定,杀机凛然。
崔勉脸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崔文博那吃人般的眼神,看着四周护卫们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倒地“重伤”、还在吐血的林岩……
他百口莫辩。
“我……”崔勉嘴唇颤抖。
“拿下!”崔文博厉吼。
一名先天供奉抬手虚按。
无形真气如牢笼压下。
崔勉浑身一僵,内息竟被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他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第96章 崔元山,处置
躺在地上的林岩,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虚弱地抬头,看向崔文博:
“二公子……小、小姐她……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
说未说罢,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演技,满分。
崔文博看着这个“忠心护主、重伤垂死”的护卫,再看看被制住的崔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先救小姐,回府!”
他抱起崔玉瑶,转身就走。
两名先天供奉押着面如死灰的崔勉,紧随其后。
其余护卫匆匆跟上,另有两人抬起林岩。
……
一行人匆匆回到崔府时,已是午后。
崔家大院门前,气氛肃杀。
护卫们抬着受伤的崔玉瑶和林岩,崔文博面色铁青地走在最前,两名先天供奉一左一右押着面如死灰的崔勉。
然而刚进府门,众人便是一怔。
只见院中站着一位中年人,身材魁梧,身着锦袍。
正是崔家当代家主,崔元山。
虽年近六旬,但因早已突破先天,看起来不过四十几岁模样。
此刻,这位一向威严的家主却显得有些狼狈。
锦袍下摆沾满尘土,袖口撕裂,胸前更有一片暗红色血污,尚未完全干涸。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煞气,如一头刚刚搏杀过的猛虎,令人不敢直视。
“父亲!”崔文博连忙上前,“您这是……”
崔元山摆摆手,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无事。方才有两个宵小,竟敢私闯百草轩,打扰老爷子闭关,已被我击毙。”
话音落下,几名下人抬着两具尸体从后院出来。
尸体用白布覆盖,但从露出的衣角可以看出,是崔家护卫的制式服装。
林岩躺在担架上,眼睛微睁,瞥见那两具尸体抬过时白布掀起的一角。
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他认得。
正是崔家护卫中一位姓陈的队长,内息炼髓的修为,上月还在演武场上指点过新晋护卫,曾被先天供奉夸赞“根基扎实,有望先天”。
另一具虽未看清面容,但从身形看,也是内息境好手。
“这便是圣女的安排么?”林岩心中了然。
私闯百草轩,打扰崔镇海闭关。
这罪名,可比他今天在赤山“设计”的戏码还要严重得多。
那两具尸体被抬往院外,听崔元山吩咐,是“喂了后院野兽”。
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两条野狗。
这便是世家大族的做派。
崔元山这才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担架上的崔玉瑶和林岩,最后落在被制住的崔勉身上,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崔文博连忙将赤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尤其重点描述了崔玉瑶遇袭、林岩被崔勉重伤却依旧舍命相救。
“瑶儿无事吧?”崔元山听完,第一句话便是关切女儿。
崔文博忙道:“幸亏大哥去年送她的那件金蚕软甲护身,掌力被卸去大半,只是内腑受了些震荡,休养几日便好。”
崔元山点了点头,但神色依旧凝重:“小心无大错。还是去请玄易道长来府上一趟,给瑶儿仔细瞧瞧。还有……”
他目光转向担架上悠悠醒来的林岩,“这护卫既忠心护主,也一并让道长看看,免得留下暗伤,我崔家不能寒了忠仆之心。”
“孩儿这就派人去请。”崔文博应道。
这时,崔元山才将目光投向崔勉。
这位老家主的旧部,此刻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家主明鉴!”崔勉声音嘶哑,“老奴绝无加害小姐之心!今日之事,实是那贼人狡猾,老奴一时失察,误伤了丁力……至于撞开赵护卫,纯属巧合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老泪纵横。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或许真会信上几分。
崔玉瑶先前已服过丹药,伤势稳定了大半,闻言立刻从担架上撑起身子,小脸煞白却怒气冲冲:
“爹!你别信他!他分明就是冲着丁力去的!前些日子在府里,他就处处刁难丁力,今日更是借剿匪之机下黑手!若不是女儿穿了软甲,怕是也要被他害死了!”
小姑娘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他就是看我重用丁力,心里不服!这种以下犯上的奴才,就该打死!”
崔勉浑身一震,连连叩首:“小姐冤枉!老奴对崔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啊!”
崔元山静静看着这一幕,半晌不语。
他目光深邃,在崔勉、林岩、崔玉瑶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