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中,傅流芳的声音传来:
“大皇子慢走。”
大皇子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一行人转身,缓缓离开了五仙居门口。
林岩跳下马辕,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傅流芳从车厢中走出来。
他拄着竹杖,目光落在五仙居的匾额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好地方,清幽雅致,确实适合休养。”
老仆跟在傅流芳身后,面色平静,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五仙居的四周,显然是在检查是否有危险,确保傅流芳的安全。
林岩笑了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
“先生请,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备好客房,先生一路辛苦,先好好歇息一番。”
他引着傅流芳走进五仙居。
府中,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林岩安顿好傅流芳,又吩咐弟子好生照料,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战,消耗太大了。
不仅是体力和真气的消耗,更是心神和神魂的消耗。
尤其是全力施展黄泉引渡歌诀,打开青铜门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差点被吸入轮回。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调息。
约莫一炷香后,林岩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已经无大碍。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
靖安司,武少卿的官署。
范葭萱坐在案几后,手中握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林岩,乃是五仙教鬼教主。”
“于城外石桥,击败恶鬼盟副盟主。”
她放下密报,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岩时的场景。
那是在刑狱处,一个刚入职的小刑狱使,修为不过先天。
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想着两人都是新入靖安司,又被大宗正的人针对,便想着互相扶持一下。
后来,林岩立了大功,从刑狱使升任典狱,正五品,还突破到了通玄境。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五仙教的鬼教主,还击败了恶鬼盟副盟主。
那可是伪六境的恐怖存在。
那是她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境界。
而林岩,一个通玄境的小修士,竟然击败了那样的存在。
范葭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必须重新评估林岩了。
不,不是评估,而是重新认识。
这个年轻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危险。
她走回案几旁,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提起笔,在密报上批了几个字:
“继续探查,务必准确。”
她刚放下笔,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
是一个手下的声音。
范葭萱皱了皱眉。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衣的探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刚刚得到消息,林岩在城外石桥,击败的不仅仅是恶鬼盟副盟主,还是远古恶鬼魊之化身,并且……”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范葭萱冷冷道:
“并且什么?”
探子咬了咬牙。
“还引动了轮回之力,打开了传说中的黄泉路,将那魊之化身给……超度了。”
范葭萱的手猛地一抖。
她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探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属下已经核实过了,消息属实。”
范葭萱沉默了。
她虽然不懂鬼道,但也知道,能操控轮回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继续探。”
探子领命撤退。
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大人。”
另一个手下的声音。
“何事?”
“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见。”
第398章 监视林岩,傅流芳往事
范葭萱的眉头骤然一蹙,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皇帝召见,这个时辰?
此事绝非偶然,定与林岩有关。
“让他稍等,我马上来。”
她的声音平静,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青色官袍,抚平衣摆上的褶皱,又拿起桌上那枚银印,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官署。
官署外,微风轻拂。
一个身着灰衣的太监正垂手站立,手中握着一柄素色拂尘,面容平静无波,眼神低垂,周身气息内敛。
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近侍,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见范葭萱走出,太监微微躬身,腰弯得恰到好处,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范少卿,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命咱家前来传召。”
范葭萱微微颔首:
“有劳公公带路。”
太监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规整,始终与范葭萱保持着三步之距。
范葭萱紧随其后,一路来到了皇城。
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宫墙高耸,守卫森严,每一处宫门都有身着铁甲的禁卫值守。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御书房前,那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暮色中。
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殿内晃动的身影。
太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范葭萱微微躬身:
“范少卿稍候,咱家进去通报陛下。”
范葭萱点了点头,垂手站立在殿外,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平静。
太监轻轻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躬身走了进去,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景象。
不过片刻,殿门再次被推开,太监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恭敬:
“范少卿,陛下请您进去。”
范葭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抬步迈步走进御书房。
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龙案后,一个中年男人正端坐其上。
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
他正端详着一份秘奏,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微微皱了皱眉。
范葭萱有些诧异,何时见过皇帝如此模样,连忙低下了头。
她走到殿中,躬身站定。
皇帝缓缓放下奏折,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