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举起,刀尖朝上。
然后,一刀斩下。
刀光如墨,漆黑如夜。
那一刀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得林岩能看清刀锋划过的轨迹,能看清刀身上流淌的黑雾,能看清刀尖撕裂空气时荡开的涟漪。
但他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周围的空间都被锁死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无处可退,无处可躲。
只能硬接。
林岩咬紧牙关,双手交叉架在头顶。
金刚不坏催动到极致。
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在他的体表凝结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如同金箔,薄而坚韧。
那层薄膜上,隐隐有梵文流转,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漆黑的刀光落下。
就在这时,傅流芳的声音响起。
“镇。”
一个字,从马车旁飞出。
它飞向背刀客,落在那尊漆黑的真身上。
金光炸开。
真身猛地一震,黑雾翻涌,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背刀客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林岩趁机侧身,避开了刀锋的正面。
然而刀光还是斩在了他的肩膀上。
轰!
巨响震天。
碎石飞溅,桥面上的青石板炸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
林岩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弹起来,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右臂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金刚不坏的皮肤上出现了数道裂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
林岩翻身而起,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魌的竖瞳微微眯起。
“让吾看看,汝能撑多久。”
它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玩味。
背刀客再次抬刀。
林岩没有给他机会。
他右手一探,青铜剑从识海中飞出,落在掌心。
剑身青光流转,剑柄上的宝石中,神山巍峨。
气运加持,青铜剑的威能暴涨。
剑身上,古老的符文亮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林岩握紧剑柄,身形一闪,朝背刀客冲去。
青铜剑横扫,一道青色的剑光呼啸而出,斩向背刀客的脖颈。
背刀客抬刀格挡。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青铜剑上的死亡法则与刀中的恶鬼之力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背刀客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岩趁势而上,剑光如织,连绵不绝。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速度消耗背刀客的力量。
每一剑都不重,但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专刺要害。
咽喉、心口、眉心、丹田。
剑剑致命,不留余地。
背刀客虽然被魌强化,但他的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
他的动作僵硬,反应迟钝,每一次格挡都慢半拍。
林岩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然而那些伤口很快就被黑雾修复,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傅流芳也没有闲着。
他站在马车旁,右手食指在空中连连虚画。
一个个字从他指尖飞出,落在林岩身上。
“疾。”
“锐。”
“固。”
“勇。”
……
儒家言出法随,以文字承载力量。
傅流芳虽已入贤哲之境,但他的力量不在于战斗,而在于辅助。
他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他人,让他人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实力。
这就是儒家的价值。
不是自己战斗,而是让战斗的人更强。
林岩与背刀客大战了数十回合。
青铜剑与黑刀碰撞了上百次,火星四溅。
林岩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衣袍被鲜血浸透,但每一道伤口都不深,没有伤及筋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内的气血元力在快速消耗。
背刀客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的动作虽然僵硬,但每一刀都沉重如山。
那尊漆黑的真身悬浮在他身后,黑雾翻涌,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林岩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彻底杀死背刀客。
但背刀客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黑雾凝聚而成。
普通的攻击,根本杀不死他。
除非……林岩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黑刀。
魌就封印在里面。
背刀客的力量,也来自于它。
如果能毁掉那把刀,或者切断背刀客与刀的联系,背刀客就会失去力量来源。
但毁掉一把封印着远古恶鬼的刀,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背刀客再次抬刀。
这一次,刀身上的黑雾更加浓郁。
骷髅头的形状更加清晰,眼眶中的火焰更加炽烈。
刀尖上,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球。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恐怖至极。
那光球中,仿佛蕴含着一片深渊,一片虚无,一片万物终结之处。
背刀客一刀斩下。
光球从刀尖飞出,直取林岩。
它飞得不快,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
傅流芳脸色大变。
“小友,快躲!”
他右手连挥,一连飞出五个字。
“镇!”
“封!”
“固!”
“御!”
“护!”
五个字落在林岩身前,化作五道光幕,挡在他面前。
但光球撞上第一道光幕,光幕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