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林岩一眼,目光阴冷。
“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身后的人连忙跟上,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林岩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头笑了笑,看来这人也是知道怕的。
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远处,姜明渊一行人已经上了马车,正朝北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姜明渊的脸从里面探出来,回头看了林岩一眼。
那目光阴冷如蛇。
林岩没有理会,转身朝五仙居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走在街道上,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但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为了林修远,也不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幼安。
而是感慨这个世道。
一个可以随意打死人的世道。
一个打死人只要关几年就能放出来的世道。
一个普通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现在还太弱,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至少现在可以做到一件事……不让任何人,踩到他头上。
哪怕是国丈的孙子。
也不行。
……
林岩正准备返回五仙居,识海中的摄魂印忽然微微震动。
他脚步一顿,心神沉入识海。
摄魂印悬浮在神山半腰,暗红色的光芒在印身上流转,凝聚成两个字的虚影。
“云雁。”
随即光芒消散。
紧接着又是一行字浮现。
“速来。”
林岩瞳孔微缩。
云雁山。
距离京城大约三百里,是西边入京的必经之路。
从西边来的人,无论是走官道还是走小路,都要经过云雁山脚下的那条峡谷。
沈实发这个消息,意味着傅流芳已经到了。
而且,有人要动他。
林岩收回心神,加快脚步。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身形一闪,朝城墙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风雷罡气在体内运转,脚下生风,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梭。
京城有宵禁,城门早已关闭。
二十余丈高的城墙,巍峨耸立,上面每隔十丈便有一盏气运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城墙照得通明。
城墙上的守卫三五成群,持戈执戟,来回巡逻。
林岩没有停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脚下的青石板炸开一道裂纹,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二十余丈的城墙,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城墙的瞬间,他甚至能看清城墙上守卫脸上的表情。
先是一愣,然后是惊骇。
“什么人!”
一个守卫惊呼出声,手中的长戟猛地举起。
但林岩已经越过了城墙,身形急速下坠。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调整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脚下一蹬,便消失在夜色中。
城墙上,几个守卫面面相觑。
“刚才……有人飞过去了?”
“不是飞,是跳!从城里跳出去的!”
“二十多丈的城墙,直接跳出去?这得是什么修为?”
“速度太快了,没看清……至少是通玄巅峰!”
“快!上报!有贼人强行跃城而出!”
守卫们慌乱起来,有人跑去报信,有人举着气运灯四处张望,但夜色茫茫,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林岩已经奔出了数里之外。
风雷元气全力运转,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两旁的树木急速后退,脚下的官道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带子,笔直地伸向远方。
三百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云雁山到了。
林岩放慢速度,收敛气息,沿着山脚的小路寻找沈实的踪迹。
走了不远,他便在一棵老松树下看见了人教主。
沈实靠坐在松树根部,一条腿支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嚼着。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出来踏青的,而不是来保护人的。
林岩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师伯。”
沈实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嘴里的草吐出来。
“来的够快的。”
林岩笑了笑。
“师伯相召,不敢太慢。”
他顿了顿,朝山脚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过师伯确定他们会走这里?确定会有人在这里伏击?”
沈实二话不说,抬手就在林岩脑袋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清脆响亮。
林岩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脑袋。
“师伯,你干嘛?”
沈实瞪了他一眼。
“连你师伯我都不信?”
她收回手,忽然有些诧异地看着林岩的脑门。
“咦?你小子脑袋够硬的啊!”
林岩没好气地揉了揉。
“师伯你这手劲也够大的。”
“废话!”
沈实一扬下巴,理直气壮。
“我可是大乾第一体修,谁的力气能比过我?这还是我收了力,否则你脑袋早就开花了。”
林岩无语。
“那我还要谢谢师伯了?”
“少跟我贫嘴。”
沈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山脚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收敛气息,别让别人发现。”
林岩收了收心神,将气血收敛到极致。
他虽然做不到沈实那般悄无声息,但也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两人隐在松树的阴影中,静静地等着。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雾从山谷中升起,如同一层薄纱,将山峦笼罩得朦朦胧胧。
鸟雀开始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在山谷中回荡。
林岩的目光一直盯着山脚下的官道。
那条路从西边蜿蜒而来,穿过云雁山脚下的峡谷,再往前三十里,便算进入了京兆范围。
这是从西边入京的必经之路。
傅流芳若是从西边来,必然要走这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林岩正等得有些焦躁,忽然,沈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