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少卿说了，她稍后会亲自过来。”
林岩点了点头，将银印放下，拿起那套官服。
官服是深青色的，料子比之前那套更加考究，摸上去光滑如丝。
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的革带也是银制的，配着一块玉佩。
他站起身，将官服换上。
深青色的袍子合身而得体，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穿上这身官服，更添了几分威严。
小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赞叹：
“林大人穿这身，真是……真是……”
他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林岩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的奉承。
“去请范少卿。”
“是是是！”
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范葭萱便来了。
她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腰间悬着青铜剑，步伐轻快，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吏，手里捧着几卷文书。
“林典狱，恭喜了。”
范葭萱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林岩抱拳回礼：
“范少卿客气了。”
范葭萱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这身官服倒是合身，看来百工坊的人没有偷工减料。”
她在桌前坐下，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刑狱处的档案，八座大狱的犯人名单、狱吏名册，都在这里了。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管。”
林岩接过文书，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
“天地玄黄四狱关押的是重犯，人少一些，总共不到一百人。甲乙丙丁四狱关押的是普通犯人，人多一些，大概有三百多人。”
范葭萱顿了顿，又道：
“狱吏方面，八座大狱共有狱头八人，狱卒一百二十人。”
“这些人大多是游少卿与赵峥提拔的人。你大可以换掉一批，安排自己人进来。”
林岩点了点头，翻起名册来，目光在上面扫过。
范葭萱见他看得认真，便又道：
“上面说了，刑狱处这些年积压了不少案子，让你尽快处理。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该放的放。”
林岩合上名册，看着她。
“范少卿，这次升职，是谁的意思？”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是陛下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岩点了点头。
陛下的意思。
他并不意外。
从东陵回来之后，他就发现皇帝对五仙教突然很是看重，尤其是对他，更是各种奖励。
先前便已经升为了狱丞。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又升了职。
从六品到五品，虽然只差了一级，但这一级的分量，却天差地别。
六品是中级官员，五品是高级官员。
五品以上，才算真正进入了运朝的核心。
而他，一个五仙教的弟子，入朝不过数日，便做到了正五品。
这速度，快得有些离谱。
“陛下还有什么交代吗？”
范葭萱摇了摇头。
“没有了。陛下只说，你做得不错，该赏。”
她顿了顿，看着林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林岩，陛下对你，很是看重。”
林岩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皇帝看重他。
但他更知道，皇帝的看重，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他不知道皇帝在图谋什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皇帝对五仙教的“厚待”，已经有些捧杀的意味了。
一个五仙教的弟子，入朝数日便做到正五品，这在朝堂上会引起多大的波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那些御史言官，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宗室勋贵，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皇帝在向五宗示好，在打破祖宗定下的规矩。
而林岩，就成了那个“打破规矩”的靶子，自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招，够狠。
但林岩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道：
“陛下厚爱，臣铭记于心。”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站起身，拍了拍桌上的文书。
“当了典狱，正好。明天你便安排自己的人，掌管几处大狱。”
“天地玄黄四狱，每一狱都需要一个可靠的狱头。这些人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岩点了点头。
“我明白。”
范葭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岩一眼。
“对了，赵峥那边，你小心一些。他虽然今天退走了，但此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岩笑了笑。
“我知道。”
范葭萱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岩站在桌前，看着那方银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银印，收入怀中。
……
傍晚，林岩换了一身便装，出了靖安司，返回五仙居。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季蓁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茶，和几个师弟师妹闲聊。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英气勃勃。
看见林岩进来，她放下茶碗，笑着站起来。
“哟，咱们的典狱大人回来了！”
几个师弟师妹也连忙站起来，纷纷抱拳行礼。
“林师兄！”
“林师兄回来了！”
林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他在石桌旁坐下，季蓁蓁给他倒了一碗茶。
“听说你升了典狱？正五品？”
林岩点了点头。
季蓁蓁的眼睛亮了。
“好小子！这才几天，就做到五品了！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几个师弟师妹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林师兄，典狱是管什么的？”
“林师兄，是不是以后刑狱处都归你管了？”
“林师兄，你能不能安排我们也去靖安司当差？”
林岩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这次回来，正是要说这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岩放下茶碗，道：
“典狱掌管刑狱处八座大狱，狱吏的任命，都由我说了算。我打算安排一些咱们五仙教的弟子进去，担任狱头等职务。”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