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了。
“留个活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所化作的无形音波，却后发先至，撞在那道剑光上。
剑光碎了。
那道连五境地师都挡不住的剑光，竟然碎了。
第373章 武圣的关注，息壤消失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言击溃剑神一剑。
而且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并非是什么音波类的神通术法。
那声音所引起的震动，精准地击中了剑光最薄弱的一点，让它从内部瓦解，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如此实力，如此眼力，岂非常人所有。
范葭萱猛地扭头看向林岩，有些难以置信。
乌青道不由瞪大了眼睛。
金老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风尘子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眼神茫然。
这是何等的伟力！
即便他师父玄圣，恐怕也没有此等手段。
游少卿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惊骇。
他不知出手之人是敌是友。
若是敌人，即便剑神在此，所有人恐怕也难逃一死。
林岩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目光落在碎裂的蓝田山之中。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正是在谷中遇见的那个烤兔子的邋遢老头。
他知晓其不简单，却不曾想是如此的不简单。
……
天边，一道人影踏空而来。
那人看似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他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毫不起眼。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更准确地说……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感觉自己被万剑穿心。
那并非有意攻击，也不是杀意，就只是普普通通地看了一眼。
那目光中蕴含的剑意，便如同无数利刃在切割，从皮肉到骨骼，从经脉到神魂，无处可逃。
这便是剑神，十哲中攻伐之力足以排在前三。
但他不是最让所有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邋邋遢遢的老头，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灰扑扑的破旧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花白散乱，胡子拉碴，脸上皱纹堆叠。
他手里提溜着一只兔子，那兔子已经被扒了皮，光溜溜的，还在往下滴血。
老头一边走，一边嘟囔。
“蓝田县的兔子就是肥，真的香。”
众人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方才那句话便是此人说的？
一句话震碎剑神的剑气，让五境巅峰的剑修都收剑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的糟老头子？
范葭萱最先反应过来。
她盯着那老头看了半天，忽然脸色一变，低声吐出两个字：
“武圣！”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周围几人还是听见了。
林岩的瞳孔骤然收缩。
乌青道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风尘子抬头看着那个提着兔子的老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武圣。
当今称得上武圣的，惟有一人。
大乾赵氏皇族的老祖，六境武圣，十哲之首。
传说他已经活了数百年，是大乾皇室最深的底蕴。
传说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六境巅峰，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境界。
传说他喜欢游戏人间，以各种身份行走江湖，从没有人能认出他。
谁能想到，他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蓝田山上？
范葭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岩。
“你见过武圣大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岩点了点头。
“在山谷里见过。”
他将山谷中遇见老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如何被困山谷，如何见到这个烤兔子的老头，老头如何请他吃兔肉，他如何婉拒。
范葭萱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请你吃兔肉，你没吃？”
林岩再次点头。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你拒绝了武圣的邀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岩听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金老在旁边听见了，脱口而出：
“你说那糟老头就是武圣？”
话一出口，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提着兔子的老头，见对方似乎没有听见，才松了口气，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众人没有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老头身上。
老头走到场中，看了一眼断腿的蓝田山山主，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石和废墟，摇了摇头。
“闹得这么大。”
他的语气随意，毫不在意。
剑神落在他身旁，抱拳行礼。
“武圣大人。”
他的声音恭敬，却没有畏惧。
“您怎么有闲心关注一个小小的蓝田山山主？”
武圣嘿嘿一笑，提了提手里的兔子。
“老头子本不管这事。他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道：
“老头子我来这里，也是偶然听说蓝田县的兔肉是一绝。只是想尝尝鲜，没想管闲事。”
他叹了口气。
“只是无意中听到了些话……此次事件，不是这人的本意。他面对无阙的诱惑，也没有选择狼狈为奸。”
他看着剑神，目光平静。
“罪不至死。”
剑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武圣既然如此说了，便留其一命。”
他没有犹豫，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武圣点头，又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剑神道：
“大宗正回京述职。我感应到此处有战意，便过来看看。不曾想，还有人敢与大乾为敌。”
他说着，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蓝田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武圣叹了口气。
“可惜你出手早了。”
剑神微微一怔。
“哦？武圣大人此话何解？”
武圣抬起手，指了指林岩。
“老头子还想看看，蓝田山山主能不能逼出这小家伙更多的东西。”
剑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林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