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戚彰凑上来,低声道:
“大人,这小子太嚣张了……”
游少卿抬手,打断他。
“人家有嚣张的本钱。我们现在自顾不暇,先不必理会他。走!”
他咬着牙,带着人快步离去。
林岩头也不回,牵着小白来到马厩,将它安置好,便朝范葭萱的院子走去。
……
范葭萱的院子里,她正坐在案前,低头写着什么。
青禾立在一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青岚已经不在,想来应该是去送密报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满院明亮。
几株菊花正开得灿烂,黄的白的紫的,随风摇曳。
林岩走进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青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范葭萱,见范葭萱没有表示,便默默给他倒了杯茶。
林岩接过茶,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
那模样,慵懒得像只猫。
范葭萱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
看见林岩那副模样,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难得看到你惫懒的一面。”
林岩笑了笑。
“如此才是真实的我啊。谁喜欢过颠沛流离、打打杀杀的日子?”
范葭萱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
“出去喝醉仙酒,没说给我带一些?”
林岩一愣。
“哦,此酒很有名?”
范葭萱点了点头。
“京都十大名酒之一,陛下亲自赐的名。”
林岩顿时没了太大兴趣。
十大名酒,陛下赐名。
想来这“十大”之中,不知有多少是因为皇帝的金口玉言。
真正的美酒,未必需要这些虚名。
范葭萱继续道:
“还是离孙璟远一些的好。”
林岩点了点头。
他明白范葭萱的意思。
孙璟的父亲武通侯,是皇帝新提拔的勋贵,靠战功起家。
皇帝立他,是为了制衡那些老牌勋贵。
这池水,深得很。
他一个刚来京城的五宗弟子,少参和为妙。
范葭萱又问:
“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按照她对林岩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看她。
两人还没有熟悉到坐一起喝茶聊天的份上。
林岩伸出两根手指。
“两件事。”
“你说。”范葭萱很是认真。
“其一,该结账了。”
林岩笑容和蔼,那模样像极了讨债的掌柜。
范葭萱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案。龙鳞不够,给我三天时间。”
二十枚龙鳞,她一个靖安司少卿,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来。
得想办法凑一凑。
林岩点了点头。
“可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我答应墨渊,让他死得痛快些。我准备一会儿就动手。”
范葭萱沉默。
她如何不明白林岩的想法?
墨渊太重要了。
他知道太多四象门的秘密,知道太多关于血煞污龙大阵的细节。
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提审他,问个清楚。
可一旦被提审,墨渊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严刑拷打,威逼利诱,最后弃如敝履。
林岩答应过他,送他入轮回。
这是承诺。
但若墨渊现在死在狱中,那就是靖安司的失职。
寺卿一伙人,必定会以此为由,攻讦他们。
青禾的脸色有些紧张。
她偷偷朝范葭萱使眼色,其意思不言而喻。
就差明说:少卿,别犯傻,这事不能答应。
范葭萱看见了那眼色,却没有理会。
她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
“我答应了。”
“少卿!”
青禾忍不住出口,声音中满是焦急。
范葭萱抬手,制止了她。
林岩看着范葭萱,忽然笑了。
“有事我担着就好。其实就是过来与你说一声,免得你措手不及。”
范葭萱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我是你的上司,出事自然我会担着。”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至于找麻烦……”
那笑容冷冽如刀。
“靖安司负责京畿安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掉层皮,恐怕都说不过去。”
林岩看着她,心中微微点头。
这才是范葭萱。
那个从底层爬上来,敢打敢拼,从不退缩的范葭萱。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
“那我去了。”
范葭萱点了点头。
“去吧。”
林岩转身,大步离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官袍镀上一层金光。
身后,范葭萱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天字监,第三层。
林岩独自走进那间熟悉的牢房。
墨渊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是林岩,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
林岩点了点头。
“来了。”
“事情顺利?”墨渊问道。
“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