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子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多谢林刑狱使。”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解释道:
“若帝陵出事,我玄枢司难辞其咎。此恩,风某记下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那战斗的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缩地成寸。
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好似瞬移一般远离众人。
脚下的碎石、废墟、裂缝,在他面前都如同无物。
转眼间,他便来到了那两道激战的身影面前。
青光与墨绿色火焰交织,真身境的战斗余波激荡,周围的空气都在被挤压扭曲。
可风尘子站在那风暴中心,白衣飘飘,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抬手。
五指轻轻一握。
地面的碎石骤然飞起。
那些石头有大有小,有尖有圆,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朝着那位四象门副门主席卷而去。
它们汇聚成一道石流,如同一条石龙,将那道青色的身影团团围住。
副门主脸色大变。
他催动青色光芒,想要挣脱。
可那些石头越缠越紧,越裹越厚,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
片刻间,他便被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石球。
石球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里面隐隐传来闷响,那是副门主在拼命攻击,可那石球纹丝不动。
风尘子看也不看那石球。
他一甩衣袖。
无数道令旗从袖中飞出,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五颜六色,密密麻麻。
那些令旗如同漫天的蝴蝶,四散飞去,精准地插在东陵的各处。
令旗入地,光芒绽放。
嗡的一声!
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片废墟笼罩其中。
光幕上流转着玄妙的纹路,与大地相连,与龙脉共振。
风水大阵,显化了。
风尘子立于阵中,手指轻轻点了几下。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琴弦上拨动音符。
可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些坍塌的陵寝,那些碎裂的石碑,那些东倒西歪的松柏,竟然开始自行复原。
碎石飞起,重新垒成墙壁;
断裂的石柱,重新接在一起;
倒下的树木,重新立起,扎根于土。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却不再是毁灭,而是重建,重新自我梳理。
山石复位,泥土归位,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恐怖如斯。
这就是五境风水地师的实力。
这就是玄枢司掌鉴者的手段。
林岩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他见过沈实的暴力,见过玄枵的诡异,也听过天教主的高深莫测。
可风尘子这种举手投足便改天换地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风水之道,竟然如此神奇。
在他身旁,苏云卿静静站着,白衣如雪。
林岩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布袋,递还给她。
“多谢苏脉主的鬼灵,此番帮了大忙。”
那布袋入手微沉,里面三只鬼灵静静沉睡。
它们这次立下大功,若非它们在,林岩未必能那么快解决那些四象门的人。
苏云卿看着那布袋,没有伸手去接。
她摇了摇头。
“便赠与林公子护身,权当做报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山间清泉,不带丝毫烟火气。
林岩看着她。
他知道苏云卿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赠与,更是一种支持,表达天宗的态度。
天宗与五仙教,虽然是同盟,关系密切。
但能让封灵脉主亲手赠送三只鬼灵,可见关系非同一般。
就差明说林岩他们天宗罩了。
当然,苏云卿也是等着林岩帮她唤醒体内那只鬼。
但无论如何,这份情,他领了。
他点了点头,收回布袋。
“多谢。”
苏云卿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一旁,几道目光正频频打量过来。
范葭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她虽不是宗门之人,却也听说过封灵脉的“灵”有多珍贵。
那是天宗独有的秘法炼制的灵体,每一只都极为难得,通常只赐给封灵一脉的弟子,其他脉都不行。
而这次,苏云卿一下子送出三只,还是送给一个外宗之人,这关系……未免太亲密了些。
季蓁蓁的目光就更直接了。
她看看苏云卿,又看看林岩,眼中满是好奇和八卦。
借与给,其中的意思可不一样。
就连那些天宗和五仙教的弟子们,也都偷偷打量着这边。
这位鬼教主的弟子,当真不简单。
封灵脉主送鬼灵,传出去可是天大的新闻。
林岩察觉到那些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不如不说。
远处,风尘子的重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坍塌的陵寝,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修缮,但大体上已经恢复原貌。
那片废墟,重新变回了庄严肃穆的皇陵。
风尘子收回阵旗,落回地面。
他走到几人身前,微微颔首。
“除了龙气少了太多,并没有其他问题。我还要回去与陛下复命,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看向范葭萱和林岩。
“两位的功劳,风某也会如实禀报。”
说罢,他单手举起那个巨大的石球。
石球中,那位副门主还在拼命挣扎,发出砰砰的闷响。
可那石球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
风尘子举着石球,迈步离去。
缩地成寸。
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林岩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动。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丝异样。
风尘子收阵旗的时候,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收走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约莫巴掌大小,呈六边形,表面刻着一座山的图案。
它混在无数碎石之中,毫不起眼。
可风尘子却特意将它收走。
而且那动作,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仿佛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林岩收回目光,没有声张。
他不知道那石头是什么,也不知道风尘子为什么要藏起它。
但那不是他现在该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