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葭萱也急了。
“乌青道!你疯了?你虽是四境巅峰,但距离五境的差距,犹如天地!你上去就是送死!”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用力,便喷出一口鲜血,又跌坐在地。
那随手一击,伤她极重。
乌青道依旧没有停下。
他一步步上前,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林岩心中焦急万分。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四境完全没有问题。
轮回之力、红莲业火、五鬼抬棺、三只鬼灵,加上夜游境的炼神修为,他有信心与任何通玄一战。
可五境,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杀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立刻让九筒速速赶来。
即便希望渺茫,也要尝试一番。
九筒正在守护姜焕,距离这里并不远。
以他的速度,片刻便能赶到。
可来得及吗?
乌青道已经走到那中年男子身前十丈处。
他停下脚步。
那中年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玩味。
“你真以为能拦我?”
乌青道抬起手,按住腰间的重剑剑柄。
“想带走林刑狱使,我不答应。”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林岩愣住了。
他何时与这名异族裨将,关系如此深厚?
他们不过见过两面。
一次是在宝库领取官服官印,一次是在东门外集合出发。
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就在这时,范葭萱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否诧异?”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感慨。
“此前我以东寺少卿名义,让他调五百东卫,他直言拒绝了。”
“后来我再三劝说,说此次任务艰难。他问了你是否去,我回答你也去,他才答应来的。”
林岩心中一震。
范葭萱面色有些复杂,继续道:
“我问为什么?他说你是他归顺大乾以来,第一位给与他尊重之人。”
第一位给予他尊重之人。
林岩的脑海中,闪过那日在宝库中的场景。
乌青道那张带着疤痕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递过官服官印,林岩双手接过,点头道谢。
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刻意的疏远,只是寻常的交接,寻常的道谢。
仅此而已。
原来,这就够了?
林岩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大乾,异族低人一等。
乌青道虽是东卫裨将,通玄巅峰,可在那些朝官眼中,依旧只是个“异族”。
尊重,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奢侈。
而自己,不过是以寻常态度待他,便换来了他以命相护。
林岩深吸一口气。
如此,他更不能让乌青道送死。
九筒正在赶来,只需要拖住片刻。
中年男子看着乌青道,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兴致。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明知不可为的义无反顾。”
他的表情忽然一变,带上几分狠厉:
“放心,我会将你也带回去,好好折磨。异族的身体,门主也喜欢研究。”
乌青道冷笑一声。
“你大可试试。”
话音一落,他的周身骤然涌起异变。
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墨绿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繁复而诡异,如同活物,在他身上蜿蜒游走。
从脖颈开始,蔓延至脸颊,蔓延至手臂,蔓延至全身。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如同火焰般跳动。
那是图腾。
古老的图腾。
乌青道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
那语言晦涩难懂,不是大乾官话,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方言。
音调起伏跌宕,如同吟唱,又如同祈祷。
每一个音节,都好似在天地间传诵。
众人听不懂,却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游少卿忽然开口。
他脸色凝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乌青道出身北原七大古族中的少商族,以玄鸟为图腾。”
“少商族曾是北原最强盛的部族之一,后来凋零,举族加入大乾寻求庇护。”
“在平定北原之战中,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乌青道,不仅是少商族的族长,更是族中的巫祭。”
巫祭。
那是部族中最尊贵的身份,沟通图腾,传承信仰。
每一代巫祭,都肩负着守护部族的使命。
而异族的图腾,便好似运朝的国运金龙。
这才是真正的敬神之路,与邪教祭祀神魔的歪门邪道天差地别。
乌青道的吟唱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他周身的墨绿色纹路,光芒越来越盛。
那光芒冲天而起,将整座陵寝照得通亮。
然后,他好似化妖一般。
不,不对!
准确来说,是图腾附体。
乌青道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背后,一对墨绿色的翅膀破体而出,展开足有三丈。
羽毛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幽幽绿光。
他的面容也变了。
五官变得更加锐利,眼睛变成竖瞳,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头顶生出两根弯曲的角,如同玄鸟的冠羽。
他化作了一只玄鸟。
墨绿色的玄鸟,周身环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是墨绿色的,诡异而炽热。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瞬间熔化,化作一滩滩岩浆。
乌青道所化玄鸟,振翅而起。
双翅一展,狂风大作。
他朝着那中年男子扑去,速度快得惊人。
墨绿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彗星划过夜空。
中年男子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