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停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一道道伤口凭空出现。
那是丝线勒出的伤口。
那些丝线越缠越紧,已经勒进他的皮肉。
每一条丝线,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先是手臂,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一块块血肉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刺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的头颅滚落在地。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书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看着马夫化作血水,看着刺客碎成肉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不……不……”
他喃喃自语,猛然转身,想要逃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腿上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在林岩眼中,那个孩童鬼灵正趴在他腿上,仰着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烂漫,如同寻常的孩童。
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
孩童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人毛骨悚然。
书生听到了笑声,脸色剧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顷刻之间,皮肤便开始松弛,头发变得发白,肌肉也萎缩了。
他拼命挣扎,催动法印,想要聚拢龙气护体。
龙气涌来,将他包裹。
可没有用。
笑声依旧在继续。
他的心中满是恐惧。
眨眼之间,书生就仿佛老了五十岁。
他跪倒在地,满脸皱纹,白发苍苍。
他终于怕了。
他跪在地上,朝林岩磕头。
“饶命!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再也不是之前那般意气风发。
“我是风水地师!我愿意为奴!我愿意效忠!”
他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黑血。
林岩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刚才说,速战速决?”
书生浑身一颤。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您饶命!”
林岩没有说话。
书生继续求饶,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活活老死的。
一个四境风水地师,就这么死了。
林岩走上前去,弯腰捡起法印。
法印入手微沉,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他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转身便走。
三只鬼灵跟在他身后,如同忠实的护卫。
老者鬼灵依旧周身死气弥漫,女子鬼灵依旧十指纤纤,孩童鬼灵依旧满脸天真。
林岩快步朝功德碑方向赶去。
他需要尽快回去,免得有人阻止姜焕破阵。
至于范葭萱那边,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
……
另一座陵寝之中,火光摇曳。
这座主陵,葬的是一位早年夭折的皇子。
享殿之内,香案倾倒,帷幔燃烧,一片狼藉。
范葭萱立于殿中,手持青铜剑,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
与她对峙的,是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人。
面具上画着一只朱雀,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红色的羽毛用朱砂描绘,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艳。
面具之下,是一双浑浊的老眼,透着几分狡黠与阴鸷。
那人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拐杖。
拐杖通体暗红,杖头雕刻着一只朱雀,与面具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他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周身气息,赫然是通玄后期。
“范少卿,何必趟这浑水?”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了事也到不了你头上。”
“现在非要卷进来,出了事,皇帝老儿恐怕也保不了你。”
范葭萱只是冷笑一声:
“职责所在而已,邪教人人得而诛之。”
“邪教?”
朱雀护法忽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邪教还不是你们定的?我们四象门,可从未为恶。前朝之时,我们是九宗之一,堂堂正正。”
“大乾立国,我们便成了邪教。凭什么?就因为我们不肯归顺?”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毒,几分不甘。
“我们四象门的风水地师,布阵造福百姓,勘察龙脉保一方平安,何曾为恶?”
“倒是你们大乾,屠戮前朝遗民,焚毁前朝典籍,那才是真正的恶!”
范葭萱冷冷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吗?”
朱雀护法还要再说。
范葭萱直接打断。
“莫要再想着拖延时间。”
她抬手,青铜剑指向他。
“你的同伙,应该去对付其他人了吧?你觉得,他们能得手吗?”
朱雀护法的眼神微微一闪。
范葭萱不再给他机会。
她一步踏出,青铜剑猛然斩下。
剑出如龙。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化作一条金龙。
那金龙长约三丈,通体金光璀璨,鳞爪分明,龙须飘动,栩栩如生。
它昂首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朝着朱雀护法席卷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纷纷碎裂,碎石飞溅。
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朱雀护法面色一变。
他没想到范葭萱说动手就动手,毫不拖泥带水。
他猛然挥动手中的朱雀旗。
那旗原本卷着,此刻一展,便有一丈见方。
旗面上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央是一只展翅的朱雀,与面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朱雀旗一挥。
四周的空气中,骤然燃起一圈圈火焰。
那火焰赤红如血,炽热无比,瞬间将整座大殿笼罩。
火圈里三层外三层,将范葭萱困在中央。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滚滚,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