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靖安司。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卿,都说完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御座。
皇帝缓缓道:
“靖安司办案,信息泄露,确有失职。但朕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此等大事,靖安司得了消息,为何堂上诸公却置若罔闻?”
“口口声声请罢靖安司?若朕真的罢了靖安司,那么这内史京都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吗?”
“哼哼!”
皇帝冷笑一声:
“若那大阵是真,真损了国运,是你们的责任,还是朕的责任?”
群臣一愣。
随即齐齐跪下。
“臣等有罪!”
皇帝冷哼道:
“有罪?你们当然有罪!”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怒意。
“靖安司查案,你们说他们擅闯私宅;靖安司不查,你们又说他们失职。那朕问你们,到底要他们怎么做,你们才满意?”
群臣噤声,不敢接话。
武安侯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等并非针对靖安司,只是那范葭萱……”
皇帝抬手,打断他。
“范葭萱朕知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做事稳妥,自有考量。那大阵是真是假,查过便知。若是假的,朕自会处置她;若是真的……”
他目光扫过群臣,冷冷道:
“若那大阵是真的,你们这些阻拦查案的人,又该当何罪?”
群臣心中一凛。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从他们脸上扫过。
周延儒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王敬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国丈姜崇古依旧垂首,看不清表情。
武安侯和永宁伯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皇帝缓了缓语气。
“此事,朕自有决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谁能破此案,赏青铜剑一柄,官升半级!”
青铜剑。
那是大内宝库特制的神兵,仅次于仙宝,能加持气运。
整个大乾,拥有青铜剑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官升半级。
从六品升正六品,正六品升从五品,看似只升半级,却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朝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蠢蠢欲动,有人冷眼旁观。
皇帝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那声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退朝!”
百官跪送。
“恭送陛下!”
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后。
群臣起身,鱼贯而出。
周延儒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缓慢沉稳,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敬轩快步追上他,低声道:
“周相,陛下此举……”
周延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陛下自有深意,我等臣子,照办便是。”
王敬轩眉头一皱,还想再说什么,周延儒已经走远了。
武安侯和永宁伯并肩而行,脸色难看。
武安侯低声道:
“陛下这是在护着他们。”
永宁伯叹了口气。
“那又如何?范葭萱乃是陛下亲自提拔,护着才正常。如今陛下开口了,我们又能怎么办?”
武安侯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国丈姜崇古走在最后,步履缓慢。
他望着前方的太极殿,目光深邃。
青铜剑,官升半级。
陛下这是要把靖安司那两人,架在火上烤啊。
若是破了案,固然风光无限。
若是破不了,或者出了差错,今日那些附议罢黜靖安司的人,会放过他们吗?
他摇了摇头,缓缓向外走去。
这位皇帝,惯会和稀泥,无非制衡二字。
……
靖安司东门外,一片肃杀。
五百东卫甲士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如同铁铸的城墙。
他们身着黑色甲胄,甲片泛着幽光。
那是精铁打造的山文甲,每一片都经过千锤百炼,能抵挡先天以下任何攻击。
他们手持长戟,戟刃如林,在晨光中闪烁着点点寒光。
个个周身气息凝实,都是先天境界。
五百先天。
这便是靖安司直属的东卫,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从万人中选拔而出,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每一个都经历过生死搏杀。
此刻列阵于此,气息相连,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条街道。
阵前,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高三丈,黑底金边,上面绣着金色的獬豸。
獬豸昂首挺立,独角向天,双目如炬。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乌青道立马旗下。
他一身甲胄,腰悬那柄无鞘的重剑,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目光沉静,一言不发。
身后,两名都统各自领着部分亲卫,肃然而立。
都统甲胄比普通东卫更加精良,胸前护心镜锃亮,肩头兽吞狰狞。
他们腰悬横刀,手持长戟,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
整支队伍,鸦雀无声。
只有旗帜的猎猎声,和偶尔响起的战马喷鼻声。
范葭萱策马立于阵前。
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腰悬青铜剑,手按剑柄,目光望向远处。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第336章 贪生怕死林慎虚,示威
范葭萱身后站着两名劲装女子,是她从廷尉府带出来的亲信。
青禾,二十四五岁,面容清秀,眼神却极为锐利。
一身青色劲装,腰悬双刀,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青岚,与青禾年纪相仿,面容英气,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
一身蓝色劲装,腰悬长剑,同样在观察着周围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