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463节

  那是京兆府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山川河流、城镇村庄、道路桥梁,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很大,几乎铺满了整个案几,边角处还标注着比例尺和图例。

  林岩凑上前,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东边。

  百里之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一片片区域。

  先是京城东郊的村庄和农田,那些地方地势平坦,人口密集,若设阵眼,意义不大。

  而且这些地方龙气稀薄,也不是理想的阵眼位置。

  再往东,是几条河流的交汇处,那里水气充沛,倒是适合布置阵法。

  但同样的,人口密集,过往船只众多,很难保密。

  而且水脉不稳,容易遭受破坏。

  一一排除。

  再往东,是一片起伏的山岭。

  林岩的手指停在那片山岭上。

  那山岭在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山势联绵,树木茂密,有几条小路蜿蜒其中。

  周围村庄稀少,人迹罕至。

  “这里是什么地方?”

  范葭萱的目光落在他手指所指之处,瞳孔微微一缩。

  “东陵。”

  林岩抬头看她。

  范葭萱的声音低沉下来。

  “东陵是高祖帝陵的陪陵,用来安葬妃子、皇亲国戚、有功之臣的地方。其距离主陵较远,但一直有重兵把守。”

  林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帝陵。

  那是运朝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仅次于太庙和社稷坛。

  高祖皇帝安葬于此,国运龙脉在此也有汇聚。

  帝陵的风水,直接关系到国运的兴衰。

  若帝陵被污,龙脉受损,国运必然衰退。

  若是阵眼设在皇陵之中,一旦启动,不仅会污秽龙脉,还会惊扰高祖英灵,动摇国本。

  范葭萱的脸色也很难看。

  “若真是东陵,那麻烦就大了。”

  林岩抬头道:“怎么说?”

  范葭萱眉头微皱:

  “东陵隶属于宗正府,却由禁军驻守。要进去搜查,需要大宗正与陛下两人的批红。”

  她顿了顿,看向林岩。

  “我们没有实证,只是根据墨渊的感应猜测。这种证据,拿到陛下面前,根本没用。大宗正那边,更不会理会。”

  林岩沉默片刻,道:

  “那怎么办?”

  范葭萱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她走得很快,脚步很重,显示出内心的焦虑。

  林岩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看着。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脚步。

  “去,一定要去!”

  林岩看向她。

  范葭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靖安司有调查之权,能够特事特办。”

  “若是真要向上面打报告,层层审批下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不一定能批下来。”

  “到时候,阵眼说不定已经启动了。”

  她看向林岩,目光坚定。

  “我们直接去,先斩后奏。”

  林岩点了点头。

  “好。”

  范葭萱当即开始收图,嘱咐道:

  “你回去准备一下,带些必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在靖安司东门碰头。”

  林岩点头道:“好。”

  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范葭萱的声音。

  “林刑狱使。”

  林岩回头。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身后照进来,洒在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面孔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范葭萱也眉头稍展,笑道:

  “此去可能有危险,你……小心一些。”

  林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范葭萱站在堂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她呼喊一声,便有手下从门外进来。

  “带我签令,去调东卫!”

  ……

  寅时三刻,天微微亮之时,皇城承天门便缓缓开启。

  两排甲士手持长戟,肃然而立。

  戟刃在晨曦中泛着寒光,甲胄上的铜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们的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晨钟悠悠响起。

  那钟声浑厚悠远,回荡在整座京都的上空,穿透晨雾,唤醒沉睡的城池。

  钟声九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庄严肃穆。

  百官自东西两侧的阙门鱼贯而入。

  朱紫色的官袍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肃穆,玉带、金鱼袋、象牙笏板,在行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整齐而有节奏。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御道两侧,禁军甲士每隔十步一人,手持长戟,面朝御道。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标尺。

  周延儒走在最前列。

  他年逾七旬,须发皆白,身形瘦削,却依旧挺得笔直。

  一身紫色官袍,胸前绣着仙鹤补子,腰缠玉带,手持象牙笏板。

  龙行虎步,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晨风吹起他的胡须,他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渐亮的天空。

  两朝元老,四十多年的首辅。

  他见过太多朝堂风云,经历过太多权力更迭。

  可每一次站在这御道上,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皇权,是国运,是三百年的积淀。

  身后跟着内阁的几位阁臣,以及六部尚书、侍郎。

  次辅王敬轩落后半步,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延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是国丈的人。

  他与这位首相明争暗斗多年,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在私下里互相攻讦。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撼动他的位置。

  周延儒就像一棵老树,根深蒂固,枝叶繁茂,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王敬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再往后,便是武安侯、永宁伯等勋贵。

  他们身着蟒袍,腰悬金刀,虽无实职,却地位尊崇,是开国元勋之后。

  他们的步伐比文官们更加豪迈,行走间金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安侯的目光在四周扫过,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

  他是老牌勋贵,与大宗正交好。

  在他眼里,那些靠科举上来的文官,不过是治理家国的奴仆,根本比不上他们这等与国同休的勋贵。

  永宁伯走在他身侧,低声道:“今日那事,准备好了?”

  武安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最后是各寺监的官员,以及一些地方进京述职的封疆大吏。

  他们品级较低,走在队伍最后,一个个神色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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