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
周雄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凶兽撞上,身体猛地向后飞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青砖铺就的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坑。
周雄的脑袋陷进坑里,四肢抽搐,口鼻流血,嘴里嘟嘟囔囔,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躺在坑里的周雄,又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年轻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拳。
只是一拳。
一个从八品的捕头,在靖安司干了二十年,也算是个小高手,就这么被一拳砸进了地里?
第322章 斩,杀神之名
林岩低头,看着坑里的周雄,淡淡开口:
“刑狱,我确实不懂。但我师伯告诉我,当官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拳头大便是真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可服气?”
周雄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含胡不清的声音。
林岩不再理会他。
他慢慢拔出腰间的镇岳刀。
刀光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他持刀走到周雄身前,将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戚彰和杜文远。
“两位,能告诉我,靖安司律,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戚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南疆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里可是靖安司!
是京都!
是有规矩的地方!
可不是五宗管理的野蛮之地!
他厉声道:
“林岩,你快将刀放下!”
杜文远也傻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周雄给林岩一个下马威,自己在一旁当好人,既能让林岩知难而退,又能显得自己识大体、会做人。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家伙懂不懂为官之道?
如此残暴,怎么让人服气?
以后还怎么在刑狱处混?
其他的捕头、狱头也都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人,看着他抵在周雄脖子上的刀锋,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京都是什么地方?
是讲规则的地方。
是讲体面的地方。
当官的,就算斗得你死我活,表面上也要和和气气,维持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眼前这位,连窗户纸都懒得维持。
他直接把墙拆了。
人群中,赵烈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意思。
敢在靖安司动手,敢把刀抵在同僚脖子上,这个从南疆来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他倒要看看,这事儿怎么收场。
戚彰见林岩不为所动,脸色更加阴沉。
“林岩!本官命令你,立刻放下刀!”
林岩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戚彰心中一凛。
“怎么?”林岩淡淡道,“狱丞大人掌管刑狱处,连自己部门的条例刑罚也不知晓吗?”
戚彰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靖安司律。
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可那是写在纸上的律法,平日里谁真的会去执行?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互相给面子,互相留余地,才是生存之道。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不懂这套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靖安司律,以下犯上者,斩!”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深色劲装,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凌厉,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范葭萱。
范少卿。
靖安司两位少卿之一,皇帝的人。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范少卿!”
范葭萱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缓步走进院子。
她的目光落在林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中年文士从里面走出。
他穿着一身深色官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
游少卿。
靖安司另一位少卿,寺卿的人,大宗正的亲信。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范葭萱身上,微微一笑。
“不曾想范少卿也来了。”
范葭萱淡淡道:“游少卿来得倒快。”
游少卿笑道:“本官正好在刑狱处议事,听到外面吵闹,便出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坑里的周雄,又看向持刀的林岩,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
戚彰连忙上前,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游少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林岩,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林岩,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可你当众伤人,将同僚打成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将刀放下?”
林岩看着他,又看向范葭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较量。
范葭萱忽然笑了。
她看着游少卿,淡淡道:“游少卿,你身为靖安司文少卿,就是这么管理刑狱处的吗?”
游少卿脸色微变:“范少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葭萱冷冷道:“周雄以下犯上,当众羞辱新任刑狱使,按律当斩。林大人依法执法,何错之有?”
游少卿沉声道:“范少卿,周雄就算有错,也该按规矩处置,岂能私自动手?”
范葭萱嗤笑一声:“按规矩?你们刑狱处的规矩,就是让一个从八品的捕头,当众辱骂从六品的刑狱使,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两人的目光对峙,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林岩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两位少卿,一个代表皇帝,一个代表大宗正,本就是对立的关系。
他们此刻站出来,与其说是为了他,不如说是借着这件事,互相攻讦,争夺话语权。
他懒得掺和这些。
镇岳刀直直落下。
噗!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