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过誉。那都是教中同门齐心协力,在下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大皇子哈哈一笑。
“鬼教主谦虚了。”
他又望向林岩。
“这位便是令徒慎虚道长吧?”
林岩抱拳行礼:“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好好好,年少有为。本宫在京中可听说了,连剑宗的小剑神都败在小友手下,了不得!”
他的态度,亲切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岩垂首道:“大皇子谬赞,晚辈不过是侥幸。”
大皇子笑着摆手:“哎,什么侥幸不侥幸,赢了就是赢了。小剑神那等人物,便是侥幸,也不是谁都能侥幸的。”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一个长辈在夸赞晚辈。
可林岩却暗自警惕。
这位大皇子,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不简单。
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过活的,哪有真正的草包?
一番寒暄之后,大皇子亲自引路,一行人向城门行去。
鸿胪寺卿在一旁陪着,时不时介绍几句京中情况。
不更与靖安司的人则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只是几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玄易与林岩。
那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皇帝亲封,玄易为二品供奉,林岩为靖安司刑狱使。
一个通玄,一个先天,竟然能得此高位,如何不让人惊奇?
可是五仙教鬼脉二字,便是最大的份量。
城门洞开。
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岩坐在小白背上,抬眼望向城中。
然后,他微微一怔。
繁华。
太繁华了。
街道宽阔平整,可容十辆马车并行。
青石铺就的路面,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绸缎庄、粮行、茶楼、银楼、书坊、药铺、瓷器店、古玩店……
应有尽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家店铺都装点得极为气派。
朱漆门面,铜钉门环,门口挂着金字招牌,有的还摆着石狮或抱鼓石。
伙计们站在门口,笑脸相迎,高声吆喝。
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有穿锦袍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带着小厮,悠闲地逛着。
有佩刀剑的江湖豪客,虎背熊腰,目光锐利,步履生风。
有坐轿子的官家小姐,轿帘微掀,露出半张粉面,偷偷向外张望。
有挑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声音洪亮。
有化缘的僧人,手持钵盂,口诵佛号。
有算命的道士,摆着卦摊,捋着胡须,给人看相。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叫卖声,讨价声,马蹄声,车轮声,吆喝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扑面而来。
林岩心中暗暗惊叹。
五仙城已是南疆第一大城,可与京都相比,简直是乡村与都会的差距。
那些五仙城的店铺,最高不过三层。
而这里,三层四层的楼阁比比皆是,有的甚至高达五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极尽奢华。
那些五仙城的街道,最宽也不过容三车并行。
而这里,十辆马车并行尚且宽裕,两旁还有足够的空间供行人行走。
那些五仙城的百姓,衣着虽然整洁,却多是粗布麻衣。
而这里,放眼望去,绸缎锦绣比比皆是,便是普通小贩,也穿着细布衣裳,不见补丁。
这就是京都。
天下气运汇聚之地。
第319章 五仙居,酒楼密谋
林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
那气息之中,有淡淡的熏香、食物的香味、脂粉的香气。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混杂其中。
那便是气运。
林岩识海内的气运金蛟都微微颤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游离的气运。
那些气运虽然稀薄,却源源不断,比南疆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他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群。
黄瓦红墙,楼阁重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飞檐如翼,层层叠叠,直插云霄。
屋顶覆盖着黄色琉璃瓦,金光璀璨,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皇城。
大乾权力的中心。
而在上方,好似有一条金龙隐没云间。
所有的气运都向着那里汇集。
苏云卿策马上前,与林岩并行。
她的声音清淡,如同山间清泉,在这喧嚣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入林岩耳中。
“京都共三百六十坊,以皇城为中心,分东西南北四城区。东城多官员宅邸,西城多商贾集市,南城多百姓民居,北城多军营武库。”
她抬手指向皇城方向。
“皇城周长四十九里,内有宫城、太庙、社稷坛、内阁、六部衙门。再往里,便是大内,陛下寝居之所。”
林岩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南疆截然不同。
南疆多采用本地青石,建筑风格粗犷厚重。
而京都的建筑,多用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精致与华美。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探头探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大皇子都亲自出迎?”
“听说是天宗的脉主和五仙教的教主。”
“五宗的人?难怪难怪。”
“天宗我知道,五宗之首嘛。五仙教是什么?”
“南疆第一大宗,利害着呢。听说前些日子,蛮神打上门,都被他们打跑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鸿胪寺当差,亲耳听见的。蛮神那等存在,堪比六境,都被打得狼狈逃窜,还断了一条手臂。”
“啧啧,了不起。”
“那位穿黑袍的,就是五仙教的鬼教主?看起来还没有老朽年纪大。”
“老伯?人家可是通玄境,说不定活了几百岁了。”
人群中,亦有人发出一声感叹。
“能有这等排场,今生无憾矣。”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羡慕。
林岩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微微感慨。
这就是京都,天子脚下,百姓见多识广,也不怯懦,敢大声讨论庙堂江湖之事。
在南疆,百姓见了这等排场,早就跪了一地,哪敢这般随意?
队伍在城中穿行,渐渐靠近皇城。
街道越来越宽阔,建筑越来越气派。
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高大的府邸,朱门铜钉,石狮抱鼓,门匾上写着某某府、某某第的字样。
门口有家丁值守,见队伍经过,纷纷躬身行礼。
鸿胪寺卿策马上前,笑着问道:“几位大人,是住我鸿胪寺,还是另有安排?”
马宗昌抱拳道:“多谢寺卿好意。我们便去天宗在京中的驻点便好,就不叨扰了。”
鸿胪寺卿点了点头,又望向玄易。
“鬼教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