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五神教的五行至宝,即便在天材中,也属最顶尖的那一列,内蕴相对完整的五行本源。
仅仅半份玄石,也不足以让人发挥出通玄力量。
玄枵给出建议道:
“为今之计,便是用你的鬼仙之道,以轮回之力,将这玄石中残留的真魔赐福彻底消磨,剥离掉!”
“虽然有些可惜,浪费了这部分额外力量,但能得到一件纯净的顶级水行天材,对你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林岩心中一动,问道:“轮回之力……还能消磨掉真魔赐福这等层次的力量吗?”
玄枵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好气地白了林岩一眼:
“你未免太小看‘轮回’二字的分量了!”
“连纠缠因果的业力都能一点点磨灭转化,区区一道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般的真魔赐福印记,又算得了什么?”
“鬼道,某种程度上便是大道的‘阴面’,是天地运行中负责‘消化’、‘转化’、‘沉淀’、‘终结’的环节。”
“如同人体的六腑,任何外来之物,无论是精美食粮还是污秽毒素,最终都要经过这里处理。”
“轮回之力,便是这处理过程最高规则的体现。”
林岩恍然,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若能将这些剥离的赐福之力,转移到赤丹之中,补充其损耗,就好了。”
这本是他一句略带遗憾的自语,却不料玄枵听了,眼睛骤然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等等!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轮回……轮回!何为轮回?乃是轮转往返,周而复始啊!”
他兴奋地看向林岩,语速加快:
“你的轮回之力,不仅能磨灭外物,还能尝试‘搬运’或‘转化’?”
“将玄石中的赐福之力,视作一种特殊的‘物质’,经过轮回的‘转化’,保留其‘五行本质’,再灌注到赤丹之中,这不正是轮回的一种体现吗?”
林岩闻言,也是茅塞顿开,眼中爆发出精光。
是啊,自己之前对轮回之力的运用,还停留在相对粗浅的“磨盘”阶段,只想着磨碎、吸收。
但轮回的真谛,远不止于此。
搬运、转化、重构……或许这才是《地狱变相图》更深层的奥义。
“师兄所言极是!或许……真的可以尝试!”
林岩心中涌起强烈的探究欲。
之后,林岩照例为玄枵进行了两个时辰的除业。
随着轮回构筑的推进,效率更高,玄枵越发感到轻松。
送走心满意足的玄枵后,林岩立刻开始了对玄石的处理。
他先将那半块玄石置于掌心,心神沉入体内六腑轮回雏形。
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轮回法则之力,探入玄石内部。
果然,在玄石之中,除了精纯浩瀚的水行本源外,还盘踞着一团极其晦涩的暗蓝色能量印记,正是那真魔赐福。
或许是因为玄石本身残缺,这道赐福印记显得有些暗淡。
林岩操控轮回之力,如同磨盘般开始缓缓研磨这道印记。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轮回之力对这种无根无源、失去持续供养的“外来印记”有着天然的克制。
暗蓝色的印记在轮回之力的包裹下,一点点瓦解,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邪恶魔念渐渐被剥离。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玄石中残留的真魔赐福印记便被彻底磨灭干净。
只剩下一团精纯无比的深蓝色水行本源能量,以及作为载体的玄石本身。
接下来,便是更具挑战性的尝试。
如何将轮回转化后的赐福之力,安全地“灌注”到赤丹之中。
林岩盘膝而坐,玄石置于身前,心神则彻底沉入对《地狱变相图》与轮回之力的更深层次感悟与操控之中。
……
南离郡数百里外。
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深处。
夜色依旧浓重,山谷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白教主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上,正运功调息,试图平复体内因之前那场战斗造成的气息紊乱。
他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此刻沾满尘土与细小的血点,俊美的脸上残留着未曾完全消退的潮红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郁愤。
对他这等骄傲自负的顶尖高手而言,今夜的经历堪称奇耻大辱。
不远处,青教主默默站着,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着白教主身边那仅剩的半截焦黑残尸,眼中既有兔死狐悲的哀伤,更有对五仙教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哽咽:
“四妹她……真的……”
“不错,”白教主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冰锥,“死在五仙教手里。”
“若非神教主玄枵,我本可救下她,甚至反杀……”
说到后面,他声音愈发冰冷,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
那诡异莫名的干扰,实在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又是五仙教!”
青教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肌肉扭曲,恨意滔天:
“老三老五、如今又是四妹……接连三位教主折在他们手中,此仇不共戴天!”
他发泄般低吼了几句,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迷茫:
“唉……流年不利,莫非天要亡我五神教?”
“我们传承根基系于五宝,如今赤丹、黄晶失落,玄石也只剩一半……教运衰颓至此,难道真要从此一蹶不振,湮灭于江湖?”
五神教的特殊修行体系与强大战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五行宝物中真魔赐福的加持与共鸣。
如今五宝失其三,对教派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战力折损,更是道统传承可能中断的危机。
白教主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提振士气的话,但感受着体内的紊乱气机,一时竟也语塞。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中,白教主忽然眉头一皱,锐利如剑的目光猛地扫向山谷入口方向的浓雾,沉声喝道:
“何方高人驾临?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非英雄所为!”
他虽有些损耗,但感知依旧敏锐,察觉到了那片雾气中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呵呵,白教主感知果然敏锐,佩服。”
一个温润平和的老者声音从雾中传来。
话音未落,那片浓重的水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逸。
雾气后方,数道身影清晰显现。
为首者,正是神水教大长老水元子。
第279章 大长老的谋算,炼化玄石
水元子依旧一身碧蓝长袍,面容红润,眼神深邃如海,负手而立,气息渊渟。
在他身后,赫然跟着数名气息强悍的通玄境高手。
其中两人周身缭绕着阴冷气息,正是三尸神教的中尸神与下尸神。
另一名面容姣好却脸色苍白的蓝纱女子,则是神水教的柳护法柳如烟。
此外,还有几名陌生面孔,但个个气息沉凝,显然也是邪道高手。
这一行人突然出现在此,显然并非巧合。
白教主与青教主心中俱是一凛,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白教主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起身,朝着水元子方向遥遥抱拳,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原来是神水教大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惭愧,让大长老失望了,此次我等奉命蛰伏,伺机而动,却因意外暴露,未能完成嘱托,反折损了人手,误了大事。”
他以为水元子是来问责的。
然而,水元子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不悦或责怪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白教主言重了。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暴露与否,有时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些许挫折,何足挂齿?”
白教主闻言一愣,有些意外于对方的态度:
“大长老的意思是……?”
水元子抚须微笑,目光扫过白教主略显狼狈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残尸:
“老夫的意思是,计划……照旧。老夫并不准备因为这点意外,就放弃对付五仙教。”
“什么?”白教主眉头紧皱,怀疑自己听错了,“大长老,我等已然暴露行踪,打草惊蛇,恐怕此刻五仙教早已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布下陷阱。此时再行动,是否……”
“那又如何?”水元子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笑声中带着几分睥睨与豪气,“知道又如何?”
“老夫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把戏能完全瞒过玄枵那老狐狸的眼睛。”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大典之日,五仙城必然群雄汇聚,龙蛇混杂,那才是真正的好时机!”
白教主心中惊疑更甚,忍不住提醒道:
“大长老,五仙山乃是五仙教经营数百年的老巢,底蕴深厚,阵法重重。”
“尤其那位神教主玄枵,在五仙山范围内,借助香火愿力与地脉之势,足以爆发出不逊于真身境的战力!您老人家虽修为通天,但若要正面硬撼……”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单凭水元子,想在五仙教的主场对付玄枵,胜算恐怕不大,甚至可能吃亏。
水元子听了,不仅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白教主,你当真以为……老夫仅凭自己,就敢去捋五仙教的虎须?还是在他们的家门口?”
白教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难道您背后……还有人?”
水元子微微颔首,肯定了白教主的猜测,但随即又卖了个关子:
“确有高人暗中筹谋。不过,此人身份特殊,牵涉甚广,在时机未到之前,请恕老夫还不能告知详情。”
“白教主只需知道,此次行动,绝非我等孤军奋战即可。”
他这番话,既安抚了白教主因失败而产生的动摇,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后台,吊足了白青两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