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教主此刻心惊胆战,体内还残留着子鼠的毒素,遁速不免受到影响。
她慌不择路,朝着西北方向一片地势复杂的山林逃窜。
突然,她心神一动,在前方不远处一处狭窄的山坳隘口,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十分熟悉的共鸣波动。
是信物的共鸣。
与她体内的玄石同根同源。
“大哥?是你吗?你来接应我了?”
玄教主心中一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不假思索地朝着那隘口加速冲去,同时高声呼喊。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白教主,而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银色雷霆。
轰咔——!!!
玄易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全力催动太虚炉鼎中雷行之力。
尤其是新炼化了木行金丹后,风雷比之前更盛。
毫无保留地发动了目前他能施展的最强雷法。
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白恐怖雷霆,如同天罚之鞭,自隘口上方劈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刚刚露头的玄教主身上。
“啊——!!!”
玄教主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玄教主护体罡气在如此狂暴的雷霆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她整个人被雷光吞没,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石之间,气息奄奄,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玄易身形从阴影中浮现,脸色略显苍白,方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他不敢大意,手持一柄以风雷真气凝聚的短矛,缓步上前,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同时取走其体内的玄石。
然而,就在他靠近玄教主不到三丈距离时,心头警兆狂鸣。
一道速度快到无法形容的白金色剑芒,如同瞬移般自极远处的夜空射来。
剑芒之中,蕴含着冰冷无情的决绝杀意。
玄易反应极快,几乎在警兆响起的瞬间便已发动身法,向侧后方急闪!
嗤!
白金色剑芒掠过他方才站立之处,随即没入地上玄教主的躯体,然后一闪而逝。
玄教主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焦黑的躯体就被那道剑芒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紧接着,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白光自天际射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白教主。
他竟然并未真正远遁,而是隐匿行迹,暗中折返。
白教主看也不看地上被切成两半、生机已绝的玄教主,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扫过刚刚稳住身形的玄易。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气息明显弱于自己的家伙,竟能如此及时地躲开自己那快若惊鸿的一剑。
但这诧异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
无论此人是谁,赤丹的共鸣感应不会错。
此物必须夺回!
“哼,赤丹果然在你身上!今日,便连同你的性命,一并取回!”
白教主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身形未动,仅并指一点,又是一道白色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再次朝着玄易眉心激射而去。
这一击,比方才更快,角度更刁钻。
林岩本能想要快速后退,谁料脚下竟然被绊了一下,朝身后倒了下去。
他都傻眼了。
像他这等境界,竟然会被自己绊倒,说出去都没人信,也当真是稀奇。
与此同时,那道致命剑芒,嗤地一声,径直射入后方岩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白教主也是愣住了,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竟然失手了?
这家伙运气如此之好的吗?
电光石火间,林岩脑中却是灵光一闪,瞬间明悟。
霉运!
是上尸神以三尸神教气运施加的诅咒所形成的“灾厄领域”。
在五仙山上,有五仙教的教运、加上自身气运金蛟的镇压,这诅咒被压制得还算安稳。
可一旦离开五仙山范围,尤其是距离渐远,时间稍长,那无所不在的霉运便开始再次显现,影响着自身乃至……靠近领域范围的其他人。
难怪刚才脚下会莫名打滑,而白教主那必杀一剑会射偏。
这霉运领域,可不分敌我。
想通此节,林岩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荒诞与跃跃欲试之感。
既然躲不开,那便……好好利用。
此时,白教主已从错愕中回神,眼中戾气更盛。
一次失手或许是意外,但赤丹必须到手。
他不再远程攻击,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拉近距离。
周身毛孔都似在迸发着白金剑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扑玄易。
他要近身,以犀利无比的金行神通,将对方彻底绞杀。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林岩并没有试图硬撼。
他心念一动,悄然沟通识海中的香火功德鼎,放松了气运金蛟对自身霉运的部分压制。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气势如虹、剑芒冲霄的白教主,在距离玄易仅剩三丈之时,周身奔流不息的白金元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滞涩。
对于寻常修士,这点滞涩或许无伤大雅。
但对于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招式转换间要求绝对精准流畅的白教主而言,这点微小的不谐,瞬间被放大成了致命的破绽。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绊索绊了一下,护体剑芒都紊乱了刹那。
更离谱的是,他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一块被之前战斗余波震松的卵石,恰在此时滚动了一下。
砰!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号称“五境之下第一人”、威风凛凛的五神教大教主,竟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笔直地摔了下去。
甚至因为冲势太猛,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擦出一小段距离,扬起一蓬灰尘。
“哈哈哈!”
玄易先是一呆,随即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一位绝顶通玄高手,竟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然而,笑声未落,他自己的霉运也同步生效了。
他脚下站立之处,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地下深处有一个被荒废多年的田鼠洞。
白教主摔倒时那一下沉重的撞击震动,恰好传导至此,本就脆弱的洞顶结构瞬间崩塌。
玄易只觉脚下一空,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也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而前方,白教主刚刚撑起手臂,满脸尘土,羞愤欲绝,正要暴起杀人。
咚!
玄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白教主的背上。
两人叠罗汉般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白教主更是被这一砸,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地面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浅坑。
“啊——!”
“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教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淹没!
他不管不顾,周身白金罡气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无数细密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攒射,要将背上之人连同这片土地一起绞成齑粉。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砸得七荤八素、同样怒火中烧的林岩,也本能地催动了体内最强的反击力量。
太虚炉鼎中四元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青紫色的木风雷火元气如同狂暴的雷龙,透体勃发。
轰隆——!!!!
两股性质迥异、却都狂暴无比的力量,在两人身体几乎零距离接触的情况下,猛烈对撞,发生了大爆炸。
剧烈的元气碰撞,交织成一片毁灭的光球。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几百丈内的岩石、树木尽数震碎,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噗!”
“咳!”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爆炸中心,两道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朝着相反的方向抛跌出去。
各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皆是衣衫破损,口角溢血。
单论修为与正面战力,林岩操控的玄易,即便借助太虚炉鼎,也远非白教主对手。
但在那诡异莫测的“灾厄领域”影响下,这场本该一边倒的战斗,竟打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林岩挣扎着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迹,体内罡气乱窜,脏腑隐隐作痛。
他心知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
霉运这玩意,伤敌一千,自损可能八百,甚至一千二,根本不受控制。
谁知道下一次“意外”会不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