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毫无意外地惊动了正在逃离的柳护法,以及雷鹰等四名不更高手。
柳护法本在运功逼毒逃遁,感应到后方那远比漾波阁战斗更恐怖的能量波动,心中一紧,不由得放缓速度,惊疑不定地望向光芒起处。
而雷鹰四人则是精神一振,速度再快三分。
“打得还真热闹,没把我等放在眼中!快,别让他们跑了!”
雷鹰眼神阴冷,显然对于几人胆敢在南离郡城外不远处大战极为不满。
……
山坳之中,光芒渐敛,但肃杀之气更浓。
九筒与子鼠联手,凭借土行神通的霸道克制与沧溟宝珠加持的诡异水毒,确实占据了上风。
但青、玄两位教主也绝非庸手,尤其抗住九筒最初的猛烈突袭后,两人木水相生,攻防一体,虽略显狼狈,却韧性十足,硬是将战局拖入了僵持。
正当四人鏖战正酣,彼此消耗之际,他们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从两个不同方向迅速靠近的强横气息。
一方阴柔绵长,带着未散的水元波动,显然是柳护法去而复返,正在外围惊疑观望。
另外四道凌厉刚正,同出一源,正高速逼近。
那股子属于朝廷鹰犬的独特罡煞元气,众人尽皆十分熟悉。
无论是九筒、子鼠,还是青、玄两位教主,都绝非愿意被第三方黄雀在后的蠢人。
几乎不约而同地,四人攻势骤缓,随即迅速分开,警惕地望向不更来人方向,也彼此提防。
战火骤熄,荒芜的山坳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断枝残叶的沙沙声。
雷鹰四人如四柄出鞘利剑,轰然落地,呈扇形散开,恰好与九筒子鼠、青玄二教主,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场中气氛凝重,谁也不敢贸然率先出手,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僵持中,九筒面具下的目光微微一闪,忽然踏前一步,面向雷鹰,声音沉稳地开口:
“雷镇守使,久违了。不知……可还认得在下?”
雷鹰鹰隼般的目光如电射来,在九筒那铁塔般的身躯、奇异的面具以及背后的青铜棺上停留一瞬,眉头微挑,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五仙教鬼教主身边的那位护道者?当日传承时,跟在玄易道长身后的那位?”
雷鹰记性不错,那日鬼仙峰顶,九筒虽沉默寡言,但如此醒目的外形,还是给他留下了印象。
“正是。”
九筒声音洪亮,坦然承认,随即抬手指向对面的青、玄二位教主,义正辞严道:
“我五仙教近日察觉有邪教余孽暗中潜入南离州,意图在大典期间图谋不轨。”
“我奉鬼教主之命暗中调查,果然在此发现了五魔教的妖人。方才正要将其拿下,为民除害,恰逢雷大人率部赶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如释重负”:
“既然雷大人亲至,那剿灭邪教妖人,维护南离安宁的重任,自然该交由不更的诸位大人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先将己方定位为“发现并追击邪教的正道盟友”,再将皮球和“剿匪”的责任一脚踢给了雷鹰。
剿灭邪教,本就是朝廷不更的天职,雷鹰若接话,就必须对青玄二教主动手。
若不接,便是失职,传出去名声扫地。
果然,雷鹰脸色一沉,眼神变幻。
他自然听得出九筒话里的挤兑之意,但对方占住了“大义”名分,他一时难以反驳。
而对面的玄教主听到“五魔教妖人”、“剿灭”等字眼,又见雷鹰目光不善地扫来,心中本就因局势逆转而慌乱。
此刻她更是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地喊道:
“你胡说!州牧明明答应过,只要我们……不闹得太过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现在是想过河拆桥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连她身旁的青教主都猛地扭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瞪着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雷鹰更是额角青筋一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从牙缝里狠狠迸出两个字:“蠢货!”
这句话,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们与州牧储子羽之间,存在某种见不得光的“默契”。
虽然可能只是储子羽个人的权宜之计或口头敷衍,但在此刻被当众喊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是打他雷鹰的脸,更是将州牧府乃至朝廷置于一个极为尴尬和被动的境地。
“随我拿下这两个邪教妖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雷鹰再无犹豫,厉声下令。
事已至此,必须立刻切割,拿下这两个口无遮拦的蠢货,才能多少挽回一些颜面,同时也能向五仙教那边有所交代。
他身后三名不更通玄高手齐齐应诺,周身罡气勃发,就要动手。
“哈哈哈……”
一声清越中带着无尽嘲讽的大笑,陡然从远空传来。
笑声未落,一道耀眼的白金色流光破开夜幕,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瞬息间便已抵达山坳上空。
来人并未落地,而是凌空虚立,周身散发出锐利无匹的锋锐气息,仿佛能将万物切割。
其光芒之盛,竟让在场众人眼睛都感到微微刺痛。
此人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双眸开阖间似有白金剑芒吞吐。
他负手而立,俯瞰下方,目光扫过雷鹰等人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诮。
“朝廷,果然都是些道貌岸然、反复无常之辈。我四妹方才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来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是五神教大教主——白教主!
虽只是通玄巅峰,未曾踏入真身,但其战力诡谲,一手金行神通犀利无匹。
传闻曾从五境强者手下全身而退,被誉为“五境之下第一人”!
当然,这个称号朝廷官方是绝不会承认的。
第276章 喝退白教主,追杀玄教主
白教主的出现,瞬间让场中局势再次剧变。
他那磅礴的锐金之气,甚至隐隐压制了在场所有人的元气波动。
“唉……”
白教主故作叹息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雷鹰身上:
“储子羽啊储子羽,你既想借我等之手给五仙教添堵,却又爱惜自身羽毛,不敢明言。”
“尔等身为他的下属爪牙,行事作风,果然也是一脉相承,虚伪至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四妹方才,可曾说错半句?你们啊,一贯如此,伪君子,还不如我等邪教中人,我说的……可对?”
他最后一句,却是扭头看向了另一边,那片阴影笼罩的树林。
只见水光微漾,柳护法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已稳住气息。
她迎着白教主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雷鹰等人,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附和道:
“白教主此言,再真切不过!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朝廷鹰犬,最是道貌岸然,口是心非!”
她抬手指向九筒,声音提高:
“就比如这个傻大个,口口声声说是来抓捕邪教,实则呢?不过是想黑吃黑,抢劫罢了!”
“他身边那个妖女,乃是无阙的反贼!我们大伙,半斤八两,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环视一周,目光尤其在雷鹰四人身上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极具煽动性:
“依我看……不如我们先联手,把这几个碍事的不更鹰犬清理掉!”
“之后,咱们再各凭本事,解决彼此恩怨,如何?总好过被他们坐收渔利,甚至回头反咬一口!”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雷鹰等四人身上。
雷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局势竟会急转直下到如此地步。
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收拾残局”、“抓捕要犯”的猎人,转眼间,却成了在场所有“邪魔外道”眼中共同的……猎物。
他身后的三名属下,也是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雷鹰心神剧震、进退维谷之际,九筒那铁塔般的身躯再次踏前一步,声音洪亮:
“雷镇守使,切莫听信这些邪魔外道的挑拨离间之词。”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子鼠,语气坦荡:
“我身边这位道友,乃是鬼教主游历时结识的至交好友,精擅水法与医术,绝非什么无阙中人。”
“此等污蔑,不过是他们情急之下胡乱攀咬,意图搅乱局势罢了。”
“胡乱攀咬?”柳护法冷笑一声,声音清冷,“我曾经见过你,就是无阙之人,还与潜龙同行。”
“若小女子不是呢?”子鼠盈盈一笑。
“你敢发道誓吗?”柳护法冷声道。
“小女子若是敢呢?”子鼠反问道,眼睛蒲扇蒲扇地看向柳护法。
柳护法骑虎难下,直言道:
“你若敢发下道誓,我也跟着发下道誓,那件宝物从此便是你的,我不会再想夺回。若你不敢,便将宝物还我!”
子鼠闻言,立刻配合地举起一只手,声音清脆地当众立誓:
“小女子在此以道心立誓,若我乃无阙组织之人,甘受天打五雷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道心之誓,对修士约束力极强,尤其涉及神魂根本,若非确有把握,无人敢轻立。
见其如此坦荡,柳护法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她记忆出了差错。
白教主更是白了柳护法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子鼠此举,虽未完全澄清自身所有秘密,但至少将“无阙”这个最敏感的身份撇清了。
雷鹰见状,眼中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既然对方敢立下如此重誓,至少在与无阙的关系上应当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