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显化?!你……你究竟是何人?!”
上尸神又惊又怒,气运之力最是玄妙,对神魂亦有影响。
这紫金洪流冲刷之下,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阴神之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势所镇压。
战斗越发激烈。
九筒主攻,气运金蛟辅助压制干扰。
甚至,林岩还暗中分出一缕心神,沟通那截被炼化的蚀心魔尊指骨,伺机而动。
终于,在一次九筒狂暴的拳劲与气运金蛟的龙息夹击下,上尸神的防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绽。
那潜伏已久的神魔指骨,如同毒蛇出洞,骤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幽光,狠狠刺入了上尸神阴神之中。
“啊——!!!”
上尸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指骨的压制,对他这虚弱阴神而言,简直是致命毒药。
林岩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九筒拳势如连绵山峦,气运金蛟龙爪撕扯。
同时他自身驭物境巅峰的神魂之力也化作无形尖锥,狠狠刺入。
内外交攻,本源重创。
上尸神的阴神,再也无法维持,开始渐渐崩解。
“不……不甘……本座……不甘啊!!!”
怨毒的咆哮声,回荡在塔内空间。
在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瞬,上尸神的目光充满了无尽恨意,死死钉在了林岩的神魂之上。
“以吾三尸神教传承之名……以吾魂灵本源……以教中三分之一气运为祭……我予你诅咒!”
“诅咒你……道途多舛!业障缠身!劫难重重!永堕……无间!”
阴寒恶毒的诅咒之力,随着他最后的意志爆发,瞬间跨越时空,缠绕上了林岩的神魂。
嗤嗤嗤!
林岩只觉神魂一阵剧痛,仿佛被泼了腐蚀性的毒液。
神魂表面竟然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衰败、霉运、灾厄气息,开始从神魂深处弥漫开来。
天人五衰!
这诅咒,源自一位阴神境强者临死的献祭,更牵扯了一个古老教派的部分气运,恶毒无比。
然而,就在这诅咒之力一点点侵入林岩神魂之际,识海深处,那尊一直静静悬浮的香火功德鼎,猛然一震。
鼎口上方,那根一直让林岩忌惮又头疼的业力红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香头陡然亮起妖异的红光。
嗡!
缠绕在林岩神魂上的诅咒之力,仿佛受到了牵引,竟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红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没入那根业力红香之中。
红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长。
最终,稳稳停在了十三尺七寸!
诅咒之力被尽数吸收,成为了业力红香的资粮。
林岩神魂上的溃烂迅速消失,那股衰败的感觉也一扫而空。
但他冥冥中有所感应,那诅咒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他感觉头顶虚空,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一种“时运不济”的微妙感觉萦绕心头。
那是业力纠缠的外在显化。
危机暂时解除。
林岩松了口气,操控九筒尸傀,迈步上前。
那枚光华尽失的淡金色仙符,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上尸神阴神消散的位置。
林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握在了掌心。
下一刻,塔内空间流转。
他们一同被琉璃塔“吐”了出来,重新回到荒野之上。
玄枵重新披上香火琉璃塔所化袍服,看着手持仙符的九筒,长长舒了口气,笑道:
“好险……好险……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玄易与重新伪装的九筒,如同两道鬼影,朝着本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岩收拢大部分心神,仔细观察着那枚仙符。
符箓沉寂,光华内敛,仿佛只是一件年代久远的普通古物。
玄枵变成指甲盖大小,坐在玄易肩头,同样望着那枚仙符,大为好奇。
“总算是……暂时安全了。”玄枵率先打破沉默,“不过,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云梦州经此一役,半城尽毁,国运动荡,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下大员乃至高手彻查。”
“邪教方面,三尸神教上尸神陨落于此,其教中另外两位教主,也绝非易于之辈,必会有所感应,亲临调查复仇。”
“还有那五神教,连失赤、黄两位教主,岂会毫无动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更遑论,你手中这枚仙符,乃是三尸神教传承至宝,关乎其教派根本,如今失落,他们便是挖地三尺,也会想法寻回!”
“此地已成风暴眼,迟则生变!”
林岩缓缓点头,他心中早有决断:
“神教主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云梦州这是非之地。我打算……随你回五仙教。”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五仙教作为南疆地头蛇,五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且与大乾朝廷关系微妙而紧密,本身就是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玄枵一直极力招揽他接任鬼仙之位,此去也算顺水推舟。
既能寻求庇护,也能进一步接触鬼仙传承,彻底解决自身天道烙印。
“回五仙教?”
玄枵闻言,脸上似乎亮了一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好!甚好!道友早该如此决断!”
“我五仙教虽比不得天宗那般威压天下,但在南疆这一亩三分地,护住道友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回去后,老夫便正式引荐你入教,那鬼仙之位……”
“神教主,”林岩打断了他的热情推销,转而提起了另一件更迫在眉睫的忧心事,“关于上尸神临死前,以三尸神教气运所下的诅咒……您怎么看?”
他详细描述了诅咒降临时的感受。
尤其是至今还萦绕心头,仿佛头顶悬着阴霾的微妙感觉。
以往斩杀邪教高层,尤其是教主级人物,他或多或少都能通过香火功德鼎获得一些气运反馈或功德。
但此次击杀上尸神,除了这枚仙符,竟无半点气运收获……就是因为对方的诅咒。
利用一教气运诅咒,林岩也是闻所未闻。
他直勾勾盯着肩膀上的玄枵。
对方活得久,知道的也多。
“献祭一教气运发动诅咒……”
玄枵咂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邪教中人,行事果然够狠够绝!这是宁可自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要拉你垫背,让你不得好过啊!”
他解释道:
“诅咒之道,千奇百怪,有咒人伤病横死的,有咒人修为倒退的,有咒人亲友遭殃的……”
“但像这种,以传承气运为祭的诅咒,往往最为麻烦,因为它针对的通常不是具体的伤害,而是……运势!”
“运势?”林岩心下一沉。
“不错!”玄枵肯定道,“一教之气运,关乎其传承兴衰、弟子福祸。”
“以此发动的诅咒,便会像跗骨之蛆般纠缠于你的命格之中,无形中削弱你的好运,放大你的厄运。”
“简单说,就是让你……喝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走在平地上都可能摔跤,闭关修炼都可能走火入魔,寻宝探秘更是容易招惹祸端……”
“总之,诸事不顺,霉运连连!”
他看了林岩一眼,叹道:
“听你所言,已有霉运笼罩之感……那么这诅咒的效果,恐怕已经开始显现了。”
“之后的日子,道友你恐怕真的要……倒大霉了。”
林岩嘴角微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玄枵说得如此直白严重,还是感到一阵头疼:
“可有化解之法?”
“有,但都不易。”玄枵沉吟道,“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便是以更强大、更深厚的气运,强行镇压,让其失去效果!”
“比如?”林岩追问。
“比如,成为一方大教之主!”玄枵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若你能接任我五仙教鬼仙之位,便与我教气运相连。”
“五仙教乃南疆大宗,传承悠久,气运绵长,足以慢慢消磨这气运诅咒。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化解。”
“若此法还不行……”玄枵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就只剩一条路——进入大乾朝廷中枢,谋取一个官位!”
“大乾国运,乃当世最强,若能得国运加身,凭那浩瀚国运,镇压这区区一教分支的诅咒,当不在话下。”
“只是……朝廷那潭水,比江湖更深更浑,且对出身、跟脚审查极严,想身居高位,谈何容易。”
“不过你若是加入五仙教,成为鬼脉之主,谋个一官半职,也是容易。”
林岩默默点头。
这条路与无阙规划的路也算是不谋而合。
况且他有气运金蛟护身,其实已经足以镇压一些霉运。
否则他现在又怎么会如此轻松赶路。
只是那气运蛟龙虽已初具气象,品质不凡,但终究体量尚小。
比起一州之气运尚且不如,更遑论与五仙教这等大宗,乃至大乾国运相比。
用它抵挡日常霉运或许有些微效,但想根除诅咒,还是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