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相隔数里,遥遥对峙,都被远处那清晰的恐怖能量波动所震慑。
“这……这是?!”梁木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能?隔着这么远,都让我感到心悸!”
马长青显露出凝重之色,沉声道:
“是圣旨……明渊引动了我留给他的那张敕封圣旨。”
“什么?!”梁木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在州城中心……引爆圣旨?!”
“他疯了吗?!这等于是将半座州城连同里面的所有一切,都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即便是他这等邪道巨擘,对于如此规模、不分敌我的毁灭,也感到一丝心惊。
更重要的是,这爆炸范围内,肯定也会波及到他恶鬼盟的产业,损失绝对不小。
马长青冷冷地瞥了梁木一眼,语气带着讥讽:
“不然呢?难道要束手待毙,等着上尸神那老鬼屠光州牧府?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换做是你,被逼到绝境,会不用?”
梁木默然。
他知道马长青说得对。
那种情况下,保命诛敌才是第一要务,谁还顾得上其他?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些。
“你还打吗?”
马长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要打便继续,不打就滚”的意味。
梁木目光闪烁不定。
他原本的任务是协助上尸神,牵制马长青。
如今圣旨爆炸,州城战场胜负恐怕已分,上尸神生死未知,自己继续与马长青这个硬茬子死磕,已经毫无意义。
梁木冷哼一声,血色光芒一敛,“今日便到此为止!马长青,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长虹,破开云层,朝着与州城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马长青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悬浮空中。
他望向州城方向那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低声自语:
“明渊啊明渊……这一步,走得可是险之又险。接下来,就看你自己如何收场了。”
……
州城之外,另一方向。
玄易正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烟,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朝着与本体约定的汇合点疾行。
忽然,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同心牌,开始剧烈震颤。
“嗯?”
玄易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将其取出。
只见同心牌,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同心牌便脱手飞出,悬浮于他身前尺许处。
其上光芒大放,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中,传来一股却令他感到心悸的气息。
紧接着,上尸神手握着一枚淡金色奇异符箓,无比狼狈地从那空间裂缝中踉跄着跌了出来。
他此刻比方才在姜明渊面前时更加虚弱。
阴神几乎透明得如同风中残烛。
上尸神一出现,立刻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玄易,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黄教主。
他先是一愣,随即,那虚幻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嗬……嗬嗬……没想到……最后竟会传送到你这里!”
他阴神摇曳,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目光复杂地看向玄易,声音断断续续:
“风护法,不曾想你竟然还与黄教主有所勾结,还在本座面前唱了这么一出戏码?”
“本座现在这副模样……你待如何?”
第255章 封神榜,趁他病要他命
死寂的荒野,夜风呜咽。
玄易与九筒,一前一后,隐隐呈合围之势,将虚弱的上尸神困在中间。
上尸神的目光在玄易与九筒身上缓缓扫过,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恍然大悟,最终化作冰冷的讥诮:
“风护法,黄教主……好,好得很。原来你二人早已暗中勾结,本座倒是眼拙了,竟未发现半点端倪。”
他并未等到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答。
眼前的情形,已说明了一切。
什么仇怨,什么内斗,不过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大戏。
“你们……潜伏至今,究竟所图为何?”
上尸神眼神却依旧锐利,试图看穿眼前迷雾:
“是为了本座这枚仙符?还是……另有所谋?”
林岩心神操控着玄易与九筒,并未立刻回答上尸神的问题,他此刻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本已放弃图谋,准备远遁避开这恐怖漩涡,谁曾想这老魔头竟以如此狼狈凄惨的姿态,直接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目光落在那枚悬浮于上尸神手掌旁的淡金色符箓上。
“你给我的这枚同心牌……”
玄易开口,声音平静,指了指地上变得如同普通黑玉的牌子:
“除了联络示警,最重要的用途,就是作为你这种紧急逃遁时的空间坐标吧?”
上尸神阴神微微一滞,随即冷哼一声,倒也干脆承认:
“不错。此玉牌……乃是以仙符之力炼制的子符,彼此间有本源联系。挪移时,会自发寻到最近的同心牌位置降临。”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憋闷与自嘲:
“本座原在百里外的隐秘之处也布置了一枚,并有教中高手守护……呵,谁能料到,竟还有人能提前从那等绝境中脱身,还恰好将同心牌带到了此处。”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感觉既无语又无奈。
州牧府那场大爆炸,威力足以抹杀一切,他本以为除了自己凭借仙符勉强存活,其他人无论是官府还是邪教联盟,都应该死绝了才对。
谁曾想玄易的提前撤离,完全打乱了他的后手布置。
也许这就是天道冥冥之中对他的惩罚。
“现在,你待如何?”
上尸神阴神挺了挺虚幻的胸膛,即便虚弱至此,那份属于阴神境强者的高傲依旧未曾完全散去,他直视玄易:
“是准备趁本座虚弱,落井下石,夺取仙符?还是……识相点,放本座离开?本座可承诺,今日之事,既往不咎,甚至日后可许你一场造化。”
他这话半是威胁,半是利诱。
但连他自己都知道,在此刻这种情形下,说服力近乎于无。
林岩没有理会他的提议,目光依旧锁定那枚淡金色的符箓,缓缓问道:
“此物……便是你三尸神教仗之横行的至宝?它究竟是何来历?”
上尸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
他看了一眼玄易,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却锁定自己的九筒,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飘渺:
“也罢,说与你听也无妨。”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追忆与狂热:
“小子,你可曾听闻过……封神榜?”
“封神榜?”
玄易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中,无论是玄易还是赤黄两位教主的认知,都未曾有此名号。
“果然不知。”
上尸神并不意外,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解释。
“贫道倒是略有耳闻。”
一个慢悠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只见一个仅有寸许高、穿着明黄色小袍子的小人儿,晃晃悠悠地显出身形,然后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了常人大小,正是五仙教神教主玄枵。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不着调的模样。
上尸神的目光骤然钉在玄枵身上,尤其是那件明黄袍子,面容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封神榜……”
玄枵捋了捋胡须,语气悠远:
“传闻乃天地初开之时,自然孕育的一件先天奇物。”
“其功用,乃是代天敕封第一批诞生的先天神灵,将其名讳、权柄、职责镌刻于榜上,以制约其行,平衡天地秩序。”
“榜上有名者,皆受其约束,不得肆意妄为,某种意义上……算是天地规则的具现化与管理者。”
他看向上尸神,眼中带着探究:
“道友提及此物,莫非……你这仙符,与那传说中的封神榜有关?”
上尸神阴神深深看了玄枵一眼,忽然笑道:
“这位道友见识广博,佩服。不错,封神榜确如其说,乃制约先天神灵之器。但它的范围,远不止于神魔鬼灵……还包括仙!”
“仙?”玄枵眼中神光一闪。
“不错!”上尸神语气中带着一种揭示惊天秘密的狂热,“上古之时,天道法规大于一切,万灵受制于天地,根源便在于此榜!”
“但凡踏上超凡脱俗之路,触及本源规则者,皆不得不榜上留名,受天道辖制!”
“直到后来……出现了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