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光和热。
马老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轮降临人间的“烈日”。
耀眼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里的一切,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真身周围,火焰熊熊燃烧,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神圣战衣。
“这……这是?!”
齐长老猛然一滞。
他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马老,感叹道:
“大日圣体?!”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赤金为表,暗金为骨,气血化大日,琉璃净世间……你是天宗上代三杰之一的……赌徒马长青?!”
“马长青”三字一出,上尸神脸上也浮现出惊愕与凝重。
天宗,道门魁首,底蕴深不可测,高手如云。
其上一代,曾有三名惊才绝艳之辈,并称“三杰”。
这三人天赋、实力皆是顶尖,本是最有希望角逐天宗圣子之位的人选。
然而,这“三杰”却各有其令人咋舌的“癖好”或“缺陷”。
一个好色成性,流连花丛,惹下无数风流债;
一个好赌如命,甚至曾将宗门赐予的法宝都给输了;
还有一个则好用奇毒,性情乖僻,令人敬而远之。
正因这些“偌大缺点”,他们最终都与圣子之位失之交臂。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能位列“三杰”,其天赋与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而赌徒马长青,正是其中之一!
更令人忌惮的是,据传马长青修炼的,乃是天宗最难修炼、也最恐怖的几部根本大法之一——《大日琉璃身》!
此功法进展极慢,对资源、悟性、心性要求苛刻到变态。
但一旦修成,炼出的真身又被称为“大日圣体”,至阳至刚,克尽天下邪祟,气血化作大日真火,焚山煮海只是等闲。
传说中,若能将《大日琉璃身》修炼至武圣境界,其真身便堪比一轮真正的太阳,光照之处,万邪辟易,神魔退避!
难怪!
难怪此人能以二重真身之境界,硬抗他们两人联手而游刃有余。
原来他走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真身道路,而是这等传说中的通天大道。
“马长青……”
上尸神口中低喃,眼神变幻不定。
没想到姜明渊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天宗上代三杰,即便未成圣子,其实力,也远超寻常宗门长老。
“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老头子我那点虚名。”
化作“烈日”的马长青,声音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味道,但其中蕴含的煌煌天威,却让人心悸。
“你认出我的身份,我何尝不知你的根脚?”
他转向齐长老,嘴角一撇:
“是吧,血屠……齐雍?”
“血屠齐雍?!”
这一次,感到最为诧异的,竟是上尸神。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胖乎乎、富家翁打扮的齐长老,法相都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泛起涟漪。
“你就是……大虞皇朝最后的那位铁血大将,齐雍?!”
齐雍之名,在数百年前,可谓响彻天下,如雷贯耳。
那是大虞皇朝崩塌前夜,最耀眼也最悲壮的将星之一。
他并非大虞皇室,却凭借赫赫战功与铁血手腕,官至大将军,统领大虞最后的精锐之师。
在与大乾的战争中,齐雍用兵如神,作风狠辣。
所率部队每战必屠,杀得大乾军队闻风丧胆,留下了“血屠”的凶名。
被大乾上下恨得牙痒痒,悬赏之高,曾一度超过许多大虞皇亲国戚。
然而,据传这位血屠将军,早在当年那场大战中,被大乾开国高祖皇帝赵无极一拳轰杀于万军之中,尸骨无存。
若是活着,其当年至少有着七重真身的恐怖修为。
又怎会是眼前这个仅有一重真身的颓废模样?
“血屠齐雍?”
上尸神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齐雍沉默片刻,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
“虚名而已,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承认了!
马长青传来一声轻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接高祖一拳,竟然还能苟活下来。这份保命的本事,倒是比你打仗的本事更让老头子我佩服。”
“是啊,也就是苟活罢了。”
齐雍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一拳……打碎了我七重真身根基,崩毁了我的武道。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天之幸。如今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靠秘法吊着,勉强维持真身境的门槛,苟延残喘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赵无极……当得一代天骄,我齐雍……自愧不如!”
最后四字,竟有种心悦诚服的味道。
那是一个曾经骄傲到顶点的铁血统帅,在见识了真正碾压一切的力量后,发出的感慨。
“哼,竟敢直呼高祖名讳!”
马长青真身陡然光芒暴涨,怒喝之声响彻云霄,炽白火焰轰然升腾。
显然,即便他身为天宗上代三杰,看似超然,但对大乾开国高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尊崇。
“阳炎……坠日!”
不再多言,马长青悍然发动攻击。
大日真身猛地向下一沉,将无穷的光和热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简单、直接、霸道!
仿佛真的有一颗太阳,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向齐雍与上尸神两人。
拳锋所过之处,被灼烧出一道道漆黑痕迹。
下方大地瞬间干裂,炽热的气浪将周围十几里的尘土都卷上高空。
“真是疯子!”
上尸神惊怒交加,他离得近,能清晰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绝对超越了一般二重真身的极限。
这马长青,分明是动了真怒,要一击必杀。
他顾不得许多,各种保命秘法不要命般倾泻而出,在周身布下一层层防御屏障,同时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仿佛太阳陨落的一拳,方才还感慨万千的齐雍,非但没有迎击,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做。
只见他真身猛地一晃,周身沉浮的兵戈虚影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色迷雾,遮蔽他的视线与感知。
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射而出,竟然头也不回地……逃了!
速度之快,令人骇然,眨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红点。
这一幕,不仅让上尸神愣住了,就连一拳轰出的马长青,都为之一滞。
“这……”
两人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真是那个曾经骁勇善战、宁死不退、杀得大乾军队胆寒的血屠齐雍?!
说好的铁血大将呢?!
这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句场面话都不留的做派……活脱脱一个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的老油条啊!
电光石火间,马长青那仿佛太阳陨落的一拳,已然轰至上尸神仓促布下的重重防御之上。
至阳至刚的大日真火,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足以让寻常真身境头疼的诡异邪术,在炽白拳芒面前,迅速消融。
上尸神布下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
“不好!”
上尸神骇然色变,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远超预估,自己即便能挡下,也必然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法相猛地张口,吐出了一张……符箓。
那符箓非纸非帛,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色,薄如蝉翼,上面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炽白拳芒碰到符箓,仿佛陷入了泥潭,止步不前。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竟被这张薄薄的符纸抵住。
三息之后,拳芒力量终于耗尽,缓缓消散。
神秘符箓却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上尸神则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消耗不小。
马长青死死盯着符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符箓上面的纹路……蕴含一丝道韵,并非寻常材料所能承载。这便是你三尸邪教的宝物?那个传闻中,以仙人遗蜕为材料炼制成的至宝?”
上尸神剧烈喘息着,听到马长青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无奈。
他并未直接回答马长青的问题,而是缓缓转头,望向荒野深处:
“梁老鬼……看来,本座终究还是要答应你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