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我五神教，本就是走拜神炼神的路数。更何况——”
赤教主眼中红芒流转：
“通玄境强者，经过天地法则洗礼，神魂早已发生质变，可无视阴风，夺舍他人。”
林岩心中一凛。
夺舍？！
他虽然也算炼神有成，却从未听说过还有夺舍一说。
“看来，玄易什么都没告诉你啊！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赤教主见林岩一脸茫然，笑得更加肆意。
他左右环顾，仿佛在打量自己的新家，突然面色一喜，像是有什么新发现。
“竟然还是无漏之身……完美！正是最适合夺舍的躯壳，不怕气息外泄，免得被天地捕捉。”
“毕竟，夺舍可是逆天而行，稍有差池，便会被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他越看越满意，忽然直勾勾看向林岩的神魂，问道：
“这无漏之身的法门……莫不是玄易传给你的？”
林岩沉默不语。
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其中当真有什么猫腻？
难道在崔家之时，就已经算到了今日之事？
赤教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猜得是不错了。”
他忽然抬高声音，对着空旷的识海朗声道：
“玄易真人……别藏了！”
“出来吧！”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这具肉身了？”
“能够躲过我的探查，莫不是临死前附着在了那个炉鼎之上？”
话音落下。
泰山脚下，一道青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依旧那么仙风道骨。
那双眼睛，清澈依如往昔。
正是玄易。
之前死于赤教主禁术之下的玄易真人。
谁都没想到，他骗过了所有人。
玄易缓缓抬头，瞥了一眼半空中的赤教主，又看向不远处的林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
“赤教主好眼力！”
玄易的声音平静祥和，并无半分羞愧：
“贫道这点小心思……终究还是没有瞒过你。”
赤教主邪魅一笑：
“你这老狐狸，老谋深算，本座可不信你会那么轻易死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一个先天境……是如何能无视阴风，进入他人识海的？”
玄易缓缓抬头，看向赤教主，直接回道：
“不知教主……可曾听闻过阴魂复生之术？”
赤教主瞳孔一缩。
“阴魂复生？好像也叫阴魂附身之术是吧！”
他喃喃自语：
“能让驭物境炼神修士，提前掌握附体之能，更关键的是……可以借体重生，乃是一等一的夺舍法门。”
赤教主猛然抬头：
“此术据传乃佛门不传之秘！你一个道门修士，是如何习得？”
玄易没有半分隐瞒，笑道：
“你猜……贫道为何会做这白莲教的风护法，还替无生老母卖命？”
赤教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
“听闻白莲教，本就是佛门分支……现在看来，传言不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老友叙旧。
全然无视了一旁的林岩。
而林岩，此刻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从两人的对话中，他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玄易传他无漏金身，从一开始，就存了夺舍之心。
这具无漏之身，是完美的夺舍容器。
而赤教主，显然也是同样的打算。
两位强者，竟都打起了他身体的主意。
“看来……”
赤教主的声音，将林岩从震惊中拉回：
“如今，是你和我……争抢这具身体了？”
他信心满满。
不管玄易有何等秘法，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先天。
而他，即便重伤，神魂本质也是通玄，是货真价实的附体境。
鹿死谁手，一目了然。
玄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头，看向林岩。
四目相对。
林岩死死盯着这位传授自己武道、被尊为师父的老人，声音沙哑，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师父……”
“他说的……可是真的？”
“你传我无漏金身时……便想着要夺舍我了？”
曾经他确实怀疑过玄易的动机，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他已经被玄易的虚情假意给骗住了。
一个心系百姓之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可惜，他错了！
错的很离谱！
玄易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
玄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转瞬即逝：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记住我的话——”
“每一句。”
“都不要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玄易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再保留，不再隐藏，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直扑半空中的赤教主。
“老匹夫……让本座掂量掂量你的能耐，今日便将你吞了！”
赤教主怒吼，周身红光大盛，神魂之力化作滔天血焰，迎向玄易。
两道虚影，在识海虚空中轰然碰撞。
并没有此前那般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
神魂撕咬！
如同两头争夺地盘的野兽，彼此纠缠，来回撕扯。
赤教主虽本质更高，但玄易亦有秘法加持。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老东西，这具身体是本座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赤教主一边撕咬，一边嘶吼。
玄易也是冷冷回击。
全然没有了通玄强者、道门高人的风度。
如同街头泼皮，扭作一团。
而林岩……静静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