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玄易讲完,他已将法门要点尽数记下。
“回去后,每日早晚各修一个时辰。喉咙未愈前,不可再强行修炼嘛字音。”玄易叮嘱道,“待十二重楼初步疏通,喉咙恢复,再徐徐图之。”
林岩郑重行礼,退出静室。
接下来的日子,林岩依玄易所授法门,早晚修炼呼吸法。
喉咙的损伤在呼吸法的温养和润喉膏的辅助下,一日好过一日。
到第三日,他已能正常说话,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修炼呼吸法的过程中,他能清晰感觉到喉咙处那条“通道”正在被一点点拓宽。
内息流经时,再无之前的滞涩感,反而如同溪流经过疏通的河道,顺畅无比。
喉咙恢复期间,林岩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金刚印的修炼中。
没有了嘛字音的牵制,他可以更专注地体会金刚的“坚固”真意。
第173章 小成,鬼点烛
几日下来。
从最初的必须结印才能引动,到后来只需心念微动,双手随意摆出近似手印的姿态便可加持。
再到最后,他只是静静站立,心念一动。
金刚之力便已经加持己身。
他抬手,并没有使用太多力气,一拳轰向身前的巨石。
“砰!”
闷响如擂鼓。
巨石表面出现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边缘石质微微泛白,那是被极致坚硬的力量冲击后的迹象。
金刚印,终于小成了。
不是通过手印引动,而是心念所至,真意自生。
虽然还远未达到《明王经》中“神通自显”的境界,但这已是质的飞跃。
从此以后,他在对敌时无需再分心结印,举手投足间便可加持金刚之力,战力何止倍增。
林岩收拳而立,眼中神光湛然。
而更让他期待的,是神魂的突破。
经过这几日的苦修,他的神魂感知范围,终于突破了最后那道关卡。
九十九丈!
距离百丈只差半步,便可显形境圆满!
今夜,炼神之后,他便能以那株三叶玉魂草为引,尝试冲击炼神第三境——
驭物!
一旦功成,神魂之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拥有干涉现实、隔空伤敌的手段。
更何况,他神魂感知范围乃是百丈,远超普通驭物的三十丈。
那可是堪比百万斤的巨力,不比打通络脉的先天中期差。
实力简直是质的飞跃!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六飞快地跑上前来,见到林岩,急忙道:
“三师兄!观主让你赶紧过去,说……说是王家老祖中毒,性命垂危,请观主前去诊治。观主让你跟着一起去!”
林岩眉头一皱。
王家老祖中毒?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
王家的府邸坐落于大陵县城北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
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门楣上悬着御赐的“积善之家”匾额,透着千年世家的气派。
林岩跟在玄易身后,踏上那三级青石台阶时,心中微凛。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王家。
与崔家那种乍富新贵的豪奢张扬不同,王家府邸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底蕴。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一砖一瓦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沿途所见仆役婢女虽多,却个个低眉顺眼、步履轻悄,规矩森严。
这才是真正盘踞地方千年、树大根深的坐地虎。
穿过三道月亮门,绕过一片假山莲池,两人被引至内宅深处一座独立院落。
院中古木参天,树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王家家主王振山早已在院中等候。
这位年过四旬的家主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威严从容,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见到玄易便急步上前,深深一揖:
“玄易道长,您总算来了!家父……家父他……”
声音哽咽,竟有些说不下去。
玄易伸手虚扶:“王家主不必多礼。且让老道先去看看令尊。”
“请!快请!”
王振山亲自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古雅,紫檀木的桌椅书架,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的山水真迹。
但此刻,所有摆设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
靠窗的雕花拔步床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静静躺着。
正是王家老祖,王啸天。
这位曾以一手“烈阳掌”威震大陵、踏入先天境数十年的老者,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胸膛尚有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父亲三日前突感不适,初时只是精神萎靡,后来便昏睡不醒。”
王振山站在床边,声音发颤:
“城中几位名医都看过了,皆说脉象正常,查不出病因。晚辈实在无法,才斗胆请道长前来……”
若非万不得已,以现在王家与青华观的关系,他又怎么会请对方。
玄易微微颔首,在床边坐下,伸出三指搭在王啸天腕间。
屋内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王啸天那微弱如游丝的呼吸。
林岩站在玄易身后,目光落在王啸天脸上。
他的医术虽远远不及玄易,但炼神已达显形圆满,神魂感知敏锐异常。
此刻凝神观察,竟在王啸天身上“看”到了一种奇异的景象。
那具苍老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一簇微弱却诡异的火苗在燃烧。
不是气血之火,也不是内息之光,而是一种更缥缈、更虚幻的……神魂之火?
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依旧持续不断然燃烧着,就是灭不了。
“这……”
林岩心中一惊。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武者肉身强横,气血旺盛,即便重伤垂死,体内也该有磅礴生机或紊乱气息。
可王啸天体内,气血、内息都正常运转,唯独自身神魂本源,却在诡异削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专门吞噬他的神魂。
这时,玄易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
“如何?”王振山急切问道。
玄易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令尊脉象平稳,气血虽衰,却属年迈之故,并无异常。五脏六腑,经络骨髓,皆无受损迹象……”
王振山脸色一白:“那、那为何……”
“这正是古怪之处。”玄易目光凝重。
“任何毒药、伤病,作用于人体,必会留下痕迹。或是气血紊乱,或是脏腑受损,或是经络堵塞……可令尊体内,老道竟查不出半分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便如一块完好的璞玉,只是……内在的光华在一点点流失。”
王振山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角才站稳。
连玄易都查不出病因?
那父亲岂不是……
绝望之下,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道长!我王家与青华观虽有过节,但那都是生意上的事!今日你若因私怨见死不救,我王振山发誓,必倾全族之力,让青华观在大陵县再无立足之地!”
话音落下,门外瞬间涌入七八名护卫。
个个太阳穴高鼓,气息沉凝,全都是内息境的好手。
为首两人更是达到内息巅峰,一左一右封住门口,眼神冷厉。
气氛陡然紧张。
王振山死死盯着玄易,一字一顿:“道长,还请……再仔细看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他看来,青华观如今失了慎独这尊先天战力,仅剩玄易老道和林岩这个年轻弟子,已是拔了牙的老虎。
今日若不能逼玄易治好父亲,那便干脆撕破脸,以武力强留!
林岩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