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出口的瞬间，他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挠。
声带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的音调扭曲变形，完全没有经文中描述的那种“清净语障、震慑邪魔”的威能。
反而听起来……有些滑稽。
“咳咳！”
林岩咳嗽了几声，才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喉咙，发现声带已经有些红肿。
“不愧是口密……比手印还难。”
林岩苦笑。
但他没有气馁。
“嘛”字具有清净语障之效。
修行到高深处，一音便可吼碎山河，震杀邪魔。
那些“狮子吼”、“震魂音”之类的音波武学，其实都是修炼“嘛”字音的粗浅应用。
修行需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林岩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嘛……”
这一次，他控制着气血，缓缓涌向喉咙。
声带在气血的滋养下，红肿渐渐消退。
发出的声音，也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虽然依旧没有特殊效果，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林岩一遍遍练习。
从生涩到顺畅，从扭曲到圆润。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能够连续发出十声“嘛”音而不觉不适。
虽然距离“清净语障、震慑邪魔”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找对了方法。
第170章 关停坊市，盯上了慎独
林岩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重新握住镇岳。
这一次，他没有结金刚印，也没有念咒音。
只是单纯地演练《地势坤》。
刀光如山，刀势如地。
一招一式，厚重沉稳，仿佛真的在挥动一座山岳。
午后的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暗沉的金光。
林岩的身影在青石堆上辗转腾挪。
刀光如幕，将周身三丈笼罩得水泼不进。
他能感觉到，突破夹脊关后，内息的运行更加顺畅。
那一丝风雷之力，让内息的速度和爆发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气血七变长虹，更是让他的持久力大增。
现在的他，即便不借助金刚印，单凭《地势坤》刀法，也足以与寻常先天初期武者周旋一二。
若是有金刚印加持……
林岩眼中闪过自信。
即便是先天初期，一不小心，恐怕也要喝一壶。
林岩将镇岳归鞘，正欲返回道观，却见山道上一道小小身影正飞奔而来，脚步踉跄，正是小六。
这孩子不过十几岁，平日里最是活泼机灵。
此刻却满脸慌张，额上汗珠滚滚，道袍下摆都被山路上的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
“三师兄！三师兄！”
小六跑到近前，一脸焦急，话都说不利索。
林岩心中一沉，上前扶住他肩头，一股温和内息渡过去，助他平复气息：
“莫慌，慢慢说。可是观里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观里……”小六缓过气来，急声道，“是坊市！青华坊市被不更的人强行关了！”
“来了好多穿黑衣服的官差，把客人都赶走了，还把仓库都贴了封条！”
林岩眉头一皱：“理由呢？”
“说……说咱们坊市中有人是白莲教反贼！”小六声音里带着哭腔，“带头的那个李统领好凶，还跟大师兄动了手！两人在坊市门口打了好一阵，我见势不对，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
“那大师兄呢？”林岩追问。
“大师兄没事，那李统领也没讨到便宜。二师兄让我赶紧来找你，说是让你去观主那里商议。”
林岩点了点头，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先回观里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小六用力点头，眼中还带着惊惧。
林岩不再耽搁，身形一展，浮光掠影身法全力施为，化作一道青烟掠下山道，直奔青华观。
不过片刻，他已来到玄易静室门前。
推门而入，室内檀香袅袅。
玄易盘坐榻上，神色平静。
慎独立在窗边，抱臂不语，身上衣衫有几处破损，但气息平稳，显然并未受伤。
慎思则坐在桌旁，眉头紧锁。
“师父。”林岩拱手行礼。
玄易微微颔首:“来了，坐吧。”
林岩在慎思对面坐下，沉声道：
“小六都跟我说了。不更查封坊市，理由说是坊市中有白莲教反贼，这分明就是摆明了冲着我们来的。”
虽然他真的是白莲教反贼，但坊市里从赤狼寨过来的护卫可是清清白白，都是还未曾造册的编外人员。
他没想到还真被玄易猜中了，周文若要对他们动手，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有些不解，问道：“师父，如今青华坊市可算是大陵的金库，他竟然还敢如此……”
然而话没说完，林岩便已经反应过来，这方世界可与前世大为不同。
大乾的基本国策乃是强干弱枝。
他们哪里会在乎百姓过的好不好，只要他们像牛马一般，一代一代繁衍，能供他们无穷无尽地收割气运便好。
真当是，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不竭，是造物主之无尽藏也。
只是造物主恐怕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下场。
人心之恶，可谓是赤裸裸。
林岩这一刻，对于所谓的“牧”之一字，理解颇深。
如同前世那些古代皇朝，兴亡都是百姓苦。
甚至与大乾相比，那些皇朝还要更好些，起码有些人是真的会在意百姓。
玄易叹息道：“看来济渡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慎独！”
真可谓是阴差阳错。
玄易之前摆出了青华观不好惹的姿态，还让慎独显露先天修为，本以为会让周文若与济渡心有忌惮。
后来他们确实也没有太过针对青华观，只是将王家推上前台。
玄易以为自己虚张声势的计划成了，原来是因为田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如今田老之事一结束，便立马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关闭青华坊市，也是为了逼迫慎独出手而已。
而慎独确实也出手了，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慎独的武力，没成想先天巅峰的李统领竟然拿他不得。
林岩瞳孔一缩，看向窗边的慎独。
济渡养魔度魔，是为了获取功德气运。
修为越高、罪孽越重的魔孽，度化之后所得的气运功德，也就越多。
大师兄先天巅峰的修为，战力强悍，已是顶尖的战力，正是合适人选。
当真果决！
“他们是想把大师兄逼成魔孽吗？”慎思后知后觉，声音不免有些发冷。
“不是逼成，是转化。”玄易淡淡道，“济渡修的是大佛寺的渡魔禅，属于转毒成智的法门。”
转毒成智类法门都是佛门最顶级的修行之法，比如林岩获得的《魔王拜山图》。
只是修行会遇到或这或那的危险，常人难以尝试。
“先以种种手段诱人入魔，或逼人走上绝路，待其魔性深重、罪孽滔天时，再以佛门神通将其度化，从而收割功德气运，滋养自身修行。”
玄易继续解释道：
“其实这完全是走了岔路，一味求快，养他人之魔，又何尝不是养自身心魔？”
“此法太过阴毒，就连大佛寺都以为不齿。但济渡与周文若勾结，在这偏远之地，便是土皇帝，自然无所畏惧。”
林岩听得心中发寒。
难怪玄易之前要摆出青华观不好惹的姿态，又是展示修为，又是让林岩高调经营坊市。
其实都是为了震慑对方，让对方投鼠忌器。
谁料他们依旧会如此无法无天。
林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师父，你之前说联系赤教主合作，不知准备何时动手？”
玄易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赤教主虽答应联手对付周文若与济渡，但未必不会看着青华观走入绝境，那样才能破釜沉舟。
指望对方现在出手，恐怕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