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袭大红长袍,面容俊美妖异,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唇角带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正是五神教五位教主之一的赤教主。
人称火魔!
济渡面色一沉:“赤教主?我大佛寺与你五神教并无仇怨,何故来此阻我?甚至大佛寺与五仙教向来不合,我们本该同仇敌忾才是。”
“哈哈,若是五仙教的老匹夫听到此话,莫不是要气死,你们可同属天下五宗!”
赤教主轻笑道:
“本教主近来听说,有人打着我五神教的名义到处杀人放火,心中好奇,便来看看。不曾想……竟看到大佛寺的高僧在此‘除魔卫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重伤的田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至于阻你?呵呵……这魔孽我也看上了。诛魔功德,大气运,有德者居之嘛。”
济渡脸色难看:“赤教主是要与贫僧为难了?”
“为难?”赤教主笑容转冷,“本教主就是与你为难!”
他周身忽然腾起赤红火焰,空气温度骤升:
济渡眼中怒意一闪,但很快压了下去。
赤教主也是通玄境,且邪教诡异,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好,好一个五神教!”济渡咬牙道,“今日之事,贫僧记下了!”
说罢,他竟虚晃一招,禅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金光,朝着田老扑去,要抢先下手!
“秃驴无耻!”
赤教主怒喝一声,赤红火焰化作一条巨蟒,直扑济渡后背。
第166章 杀魔,遗物
两大通玄高手,就此战在一处。
漫天金光与赤焰。
每一次对轰,都震得地动山摇。
山谷两侧岩壁不断崩落,烟尘冲天。
林岩和慎独在高坡上看得头皮发麻。
这等层次的战斗,已非人力所能及。
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威,让方圆百丈都成了死亡禁区。
“退!”
慎独低喝一声,与林岩同时向后急退。
两人刚退出十余丈,原先藏身的高坡便被一道扩散的赤焰余波扫中,轰然炸裂,碎石如雨。
林岩回头望去,只见山谷中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金光赤焰纵横,山崩地裂,草木成灰。
那不更几人的尸体,早在第一波余波中就被震成肉泥。
这便是上三境。
通玄之下,皆为蝼蚁。
两人不敢再看,全力施展身法,朝着田老趁机逃离的方向追去。
追出两三里,身后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依然清晰可闻。
前方一片乱石滩中,林岩终于看到了田老的身影。
他倒在碎石间,胸口那个掌印深可见骨,黑血汩汩流出。
浑身魔气正在剧烈波动,时而溃散,时而凝聚,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听到脚步声,田老艰难地抬起头。
猩红的双眼在林岩脸上停留片刻,竟然……认出了他。
“是你……”田老声音嘶哑,嘴角溢出血沫,“圣女呢?”
林岩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被济渡杀了。”
田老眼中猩红一阵波动,最终化为一片死灰:“我早就……猜到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内脏碎块混着黑血喷出。
“看来是风护法救了你。”田老看向林岩身后的慎独,咧了咧嘴,“你师父……可还好?”
慎独面无表情道:“家师安好。”
田老点了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挣扎。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抠入皮肉,声音痛苦而扭曲:
“我……我忍不住了……要压不住了……帮帮我!”
他死死盯着林岩,猩红的眼中,竟有一丝哀求。
“给我……一个痛快。”
林岩握紧了镇岳的刀柄。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指点过自己、如今却沦为魔孽的老人,心中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凄凉。
在这吃人的世道,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田老?
“前辈,走好。”
林岩解开黄布,镇岳重刀在暮色中泛着黯沉的光。
他没有犹豫,一刀刺出。
刀锋精准地没入田老心脏。
田老浑身一震,眼中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看向林岩,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容里,有解脱,有不甘,还有……一丝快意。
“呵呵……那秃驴还想算计我……养魔度魔,赚功德气运……”
他咳着血,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都落空了……”
说着,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塞到林岩手中。
布包不大,像是一本书。
“这是我帮圣女做事的报酬……她答应我的。现在,给你了……”
说罢,田老的手便无力垂下。
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林岩握着那还带着余温的布包,沉默站立。
识海中,香火功德鼎上方的气运金鱼忽然欢快地摆尾,张口一吸。
一道道金色丝线从田老尸身上飘出,没入金鱼口中。
金鱼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三尺……三尺五寸……四尺!
最终定格在四尺长短,金光更加璀璨,鳞片上的纹路越发清晰玄奥。
气运金鱼再次吐出泡泡反哺林岩。
与此同时,林岩的神魂感知范围也再次扩展。
七十丈……七十五丈……八十丈……八十五丈……八十八丈!
方圆八十八丈内,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然而林岩脸上并无喜色。
他收起布包,拔出镇岳,开始在乱石滩中挖坑。
镇岳重六千六百六十六斤,挖土开石如切豆腐。
不过片刻,一个深坑已成。
林岩将田老的尸体放入坑中,想了想,又将他那件破烂的外袍脱下,盖在脸上。
然后填土,掩埋。
为防被人挖坟掘尸,他不敢立碑,又特意从远处搬来几块大石压在坟上,再撒上枯叶尘土,伪装成天然乱石堆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济渡与赤无血的战斗声也渐渐平息,不知是分出了胜负,还是转移了战场。
慎独一直静立一旁,此刻才开口道:“该走了。”
林岩点了点头,却道:“师兄稍等片刻,我替他……超度一番。”
他走到坟前,双手合十,低声诵唱起那首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咒文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岩只诵了一遍,便停下。
不是吝啬,而是不敢。
两位通玄若是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没入夜色之中,朝着武训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
约莫一刻钟后。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乱石滩前。
正是济渡与大陵县县令周文若。
济渡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
袈裟被烧焦了几处,脸上也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气息平稳,显然并未受重伤。
周文若则是一身官袍纤尘不染,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青铜官印,神色从容。
“怎么到此处就断了?”济渡皱眉扫视四周,眼中金光闪烁,显然在施展某种探查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