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师姐的随侍童子之前闯了大祸,导致师姐这一季的法钱被歹人席卷一空了?”
“那随侍童子已经被我炼了。”
当时不以为意。
可如今再看,自己第二次进入仙门的时间点,往前不正是陈浩彦和守冲偷袭闯入【游神观】洗劫么!
‘当时那位游神真人就显得极为恐慌.....如果他就是尤道姑的上一个随侍童子,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因为看守【游神观】不利,被陈浩彦和守冲偷袭,于是被尤道姑炼了,这才有了我来顶替.....’
线索被迅速串联。
那么问题来了,在自己之后,又是谁继续担任【游神观】的游神真人?尤道姑的第三个随侍童子么?
‘.....不对。’
王平想到了三入仙门之前遭到的斩首异术,那种直击魂魄的诅咒之术,和落魂斋主的手段不谋而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平心中冷静思考着:
‘落魂斋经常往外贩卖落魂草人,效果其实就是落魂斋主法术的弱化版,斩首我的异术应该就是它。’
同时这也让王平想到了平江子被落魂斋解雇的原因。
说是收到投诉,售卖出去的落魂草人没能够成功咒杀凡人目标.....现在想想,王平心里还有犯嘀咕。
那个凡人,不会是我吧?
‘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王平有些恶寒,诸多巧合最后促成了某个结果,这让他忍不住想到此前亲身体验过一次的【命运】。
‘不,与其说是【命运】,不如说是【太平经】的影响,毕竟世界这么大,它却专门让我在龙兴县和尤道姑身边重生,所谓的随机身份穿越完全是扯淡,【太平经】刻意促成了我如今的处境?’
想到这里,王平沉下心神。
下一秒,他就来到了【太平经】空间内,看向那位于中央的巍峨书册,直言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
你想要我做什么?
王平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毕竟无论这个回答是好是坏,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结果只能选择接受。
然而就在这时。
王平目光所至,只见那一方巍峨书册突然亮起了光芒,光芒正对着第四经卷,这是可以使用的提示。
【卷四:士君子之勇】
【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亦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此为士君子之勇也!】
“.....哈哈。”
看着经卷上的字迹,王平突然笑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该不会,只是想要让我来救人吧?”
经卷当然不会回答。
不过王平也不再纠结了,刚刚的迟疑瞬间一扫而空,心神旋即回归现实,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果决。
他其实清楚,【士君子之勇】被点亮,和他的提问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他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大概率符合【持正守义】的准则,不过事到如今,他就将这个当作【太平经】的回答好了。
毕竟都叫【太平经】了。
“就先,致个太平吧。”
抛开顾虑,王平一步迈出,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县衙的悬山顶上,如鬼魅一般朝着县城之外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城外荒野。
“不行了,快要撑不住了!”
夜幕下,吴新泰脸色难看,另一边,原本浑如一体的【玄甲营】也在节节败退,已经难以维系军阵。
“燕巍川那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勾结异人,还用异术来对付军中同僚,造反了,这绝对是造反了!”吴新泰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看向身旁的两位男子,急得不可开交:“两位大人,想想办法啊!”
“........”
面对吴新泰的催促,申猴和戌狗没有回答,面色沉重,直勾勾地打量着军阵之外那遮天蔽日的景象。
入目所见,是一场飓风。
风声猎猎,卷动沙石,而在黑压压的风尘中,一道道兵马穿梭而过,仿佛他们就是这场飓风的源头。
沉默许久后,申猴才幽幽开口:
“没错了,是符兵纸马。”
戌狗低声感叹:
“符作兵,可呼风,纸作马,能唤雨,兵马齐动,天地难见颜色.....异术果然不是武功所能企及的。”
身为皇室供奉,两人虽然品级不高,但放在外界也都是能登上【兵器谱】前三十六,位列地榜的顶级封号武师,可即便如此,面对如此天地伟力,两人也只能望洋兴叹,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要不....用那个?”戌狗提议。
申猴摇头:“以你我的神意,那个只能用一次,必须用在【寿与天齐葫芦】上,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道理我也懂。”
戌狗咬牙:“可是我怕再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不一定。”
申猴同样纠结,不过最后还是沉声道:“全身而退固然不行,可只要付出些许代价,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代价?”
“吴都统。”申猴转身看向吴新泰:“放弃那些黔首吧,不用保护他们了,结锋矢阵护送我二人入城。”
此言一出,吴新泰顿时愣住了。
“你要我抛弃百姓?”
“是放弃黔首。”申猴强调道:“事急从权,黔首.....此事不好明言,但将军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放屁!”
吴新泰毫不犹豫地摇头:“大人手里并无天子兵符,所说当不得军令,请恕【玄甲营】没办法听命。”
“这....”
申猴张了张嘴,却见吴新泰神色坚定,而情况紧急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他浪费时间去说服吴新泰。
想到这里,申猴不再废话,当即转过身子看向戌狗,厉声道:“准备拼命吧,你我联手冲进县城,否则再继续被困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你我怕是也得步亥猪后尘,成为后辈未来的谈资了!”
此言一出,戌狗脸色也变了。
“.....走!”
下一秒,两位皇室供奉就鼓足一身内劲,冲出玄甲军阵的保护,一往无前地闯进了呼啸的飓风之中。
与此同时。
飓风深处,【踏白营】阵中。
燕巍川横刀立马,嘴里还在骂咧咧:
“老柳那个滑头,胆子比心眼还小,竟然真怕屠戮黔首,带着亲信连夜跑路了,亏他还是我的副将....”
“就这么不信任我的眼光么?”
“这次有异人站台,徐大人代表国子监为我作保,有什么好怕的?事办成了,未来铁定是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燕巍川又是冷哼一声:“也罢,就当他没有那个福气,何况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等我日后官升三级了,再把他从军中抓出来治罪,传我命令,军阵前压,给我尽快杀光那些黔首....”
突然,燕巍川一愣。
只因军阵之外,飓风沙尘中,他竟看到了一道单薄身影正朝着他走来,一双金瞳在风沙中熠熠生辉。
“什么人!”
军阵加持之下,燕巍川的神意极为敏锐,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迫人的压力从那双金瞳之中奔涌而来。
燕巍川赶忙拔刀出鞘。
“锵锵!”
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具无头死尸持着刀,从马上跌落,喷涌的鲜血融入风中,传来了刺鼻的血腥气。
‘这是谁.....怎么有点像我?’
思绪到此为止。
直到这时,王平肉身于眨眼间横穿军阵,引发的冲击波和爆鸣才姗姗来迟,在他周围炸开滚滚气浪。
“砰!”
无头尸体砸落在地上,响声沉闷,而王平则是提着燕巍川的头颅,漠然看向四周的【踏白营】兵将。
“谁要做下一个?”
第七十二章 群魔乱舞
话音未落,王平就意识到了不对。
原因很简单,燕巍川倒地的尸体上并没有魂魄飘起,周围的【踏白营】兵将也对主将之死毫无反应。
更重要的是,飓风并未散去。
非但没有散去,甚至愈演愈烈,铺天盖地的黑风在长空席卷砂石,燃起烈火,砸落如利剑般的雨滴。
“这可真是.....”
王平目光偏转,看向燕巍川的尸体——脖子以上空空荡荡,脖子以下也因为冲击波而变得血肉模糊。
不管怎么看,都是尸体。
至少大顺武道是不可能救活这种人的——既然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又是仙门传下的异术么。”
王平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燕巍川却站了起来——没有脑袋,内脏破破烂烂地流出,脊椎骨骼完全是勉强拼凑成形。
可他就是站起来了,而且还直勾勾地转过身子,朝着王平举起了此前拔出一半的佩刀,然后用力挥落——霎时间,盘踞在高空之上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王平的身影。
王平见状,不躲不闪。
任凭黑风烈火,砂石剑雨砸落身上,他的身躯依旧如海浪下的礁石般稳固,甚至连晃动都没有晃动。
紧接着,他就抬头望天。
会动的尸体只是障眼法,是某种外物在如操纵木偶般操纵身体,灵识精准地捕捉到了操纵者的方位。
穹天之上。
王平的灵识拨开黑风,穿过烈火,终于看到了源头——那是一轮纸做的风车,如罗盘般横亘在天上。
风车共有四面扇叶,每一叶都描绘着符箓咒文,而在风车的正中间则是站着一位同样用符纸剪成的小人,此刻正掐着诀,全力催动脚下的风车转动,漫天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就是因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