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了惊骇之色:“一门,一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你全练成了?”
王平点了点头。
“真的吗?”申猴咬牙:“我不信。”
如果这家伙真的练成了全本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以自己的神意之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王平闻言默默撤去了【盗命贼】的遮掩。
“轰隆隆!”
霎时间,申猴只觉得天地旋转,锁定在王平的神意陡然传来灼烧感,就像是白天用双眼去直视太阳。
那是足足十四道飞腾彩光——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钢筋铁骨,金刚不坏身。
“........”
这一刻,申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一度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练武至今快三十年了。
从被首座看重,入选供奉堂,再到苦修十年,一战夺得【申猴】之位,他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天骄。
他曾经也觉得区区一本【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不入流的武功,练起来应该只是小事一桩,结果这件小事一做,就做了整整三十年,结果却也只是堪堪练成了九门,距离十门都是遥不可及。
然而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
昨天拿到的功法,今天就练成了,而且是迄今为止除了首座之外,就没有人达成过的十三门大圆满......
这算什么?
自己苦修三十年,还不如别人的一晚上?
一时间,申猴只觉得眼前的十四道彩光明明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好看,但他就是越看越觉得鼻酸。
‘难道我其实不是天才?’
申猴难以阻止自己这么想,毕竟比起自己,眼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被武道垂青的幸运儿。
“嘶!”
下一秒,申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又在原地晃了晃,这才勉强稳住心境,对王平僵硬地笑了笑。
“我信了,小兄弟天赋卓绝,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王平这才收了异象。
随着【盗命贼】重新运转,原本飞腾的彩光再度隐匿,王平也又变回了先前那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申猴见状还有些不舍,毕竟那十四道彩光他是做梦都想要,一时间恨不得让王平能给他再表演一下。
“申猴?”
另一边,戌狗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因王平和申猴全程都是神意传音,加密通话,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不过他这一声,立刻就让原本魂游天外的申猴回过神来,继而看了一眼他身上代表供奉堂身份和地位的鹤羽玄氅,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小狗啊,没有看到现在还下着大雨么。”
戌狗一愣:“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申猴就继续道:“现在天气冷,赶紧的,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王小兄弟披上去。”
戌狗:“......”
一时间,戌狗还以为申猴是想到了之前和自己的谈话,又在说笑呢,直到申猴真的对他伸出了大手。
下一秒,申猴就拔下了戌狗身上的玄氅,然后亲切地将其披在了王平身上,脸上满是长辈特有的温和:“王小兄弟,事有轻重缓急,龙兴县的任务放一放,咱们先回京城,首座肯定很想见你。”
王平眨了眨眼:“我是奉旨而来。”
“情况特殊,特事特办。”申猴大手一挥:“相信我,现在的你比什么都重要,圣上知道也会理解的。”
“那不行。”
王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乃天子禁卫,执金缇骑,又世受皇恩,如今奉旨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你的意思是?”申猴皱眉。
“......得加钱!”
王平终于图穷匕见,低声说道:“这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应该还有后续配套的内劲功体图吧?”
“哦?你要【武神图录】?”
申猴闻言一愣,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面露难色:“倒不是不能给,可是我手里的是削减过的版本。”
“只适合我这种.....嗯,天赋比你差一点点的人。”
“你既然彻底修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理应去学完整的【武神图录】,但只有首座那里才有....”
说到这里,申猴无奈道:
“所以你还是得和我们去京城,先见首座。”
“那算了。”
王平摇了摇头:“先付定金.....我打算宰了这家伙,别拦我就行。”
说完,王平重新看向李奕然。
只见此人如今再没有了人榜武师【山河笔】的骄傲和文雅,反而半身沾染泥水,简直狼狈到了极致。
看到王平朝他走来,更是面露惊惶。
然而下一秒,申猴就再度挡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杀一个敲山震虎就够了,再杀就太过难看了。”
“国子监那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这边也没有做好与之正面冲突的准备,事已至此,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徐秉正的死就算了,由你暂代知县之职,李奕然留下性命,但必须返回京城。”
“你觉得如何?”
申猴觉得徐秉正的死对国子监已经是一次打压了,要是李奕然再死,就有点过犹不及,对大局无益。
而且供奉堂和国子监毕竟都是朝廷的一份子。
闹得太僵了,以后也不好办事,虽然国子监肯定打不过供奉堂,但是真要制造起麻烦来也很难对付。
“我同意!”
李奕然第一个开口,无比顺从地低下头,再无半点傲气:“此番是我国子监输了,我会回禀程师的。”
“国子监愿赌服输,此事到此为止。”
“说到底,区区徐秉正,死了也就死了,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没人会愿意因此得罪供奉堂的。”
“........”
王平没有回应。
虽然李奕然话说得很好听,然而他的【欲界天人身】可以捕捉他人的情绪心念,此刻他就能感应到——
【愤怒】。
看似顺从的外表下,是滔天的愤怒,王平毫不怀疑一旦这次让李奕然活下来了,后续必然会有报复。
“.....斩草要除根,我若一定要杀此人呢?”
王平淡淡道。
此言一出,申猴顿时面色微变,戌狗更是露出了几分厌色,忍不住道:“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
“你只是因为担心怕被报复,就要让供奉堂和国子监的关系交恶么?届时你只会被供奉堂直接放弃。”
“真的吗?”王平看向申猴。
“呃....”申猴张了张嘴,想了想眼前这位绝代天骄的资质,又想了想自家首座的作风,随后摇头道:
“不至于,还是会保你的,你和戌狗不一样。”
戌狗:“.....?”
“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们这些皇室供奉,肩负天下之重,做人做事还是应该尽量顾全大局的。”
“我明白了。”王平欣然点头。
“明白?明白什么了?”
申猴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剧变,一个闪身就要再度拦在李奕然身前,却为时已晚。
在那之前,王平已然催动【摄魄】之术,灵识震荡,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对着申猴和戌狗用力一抓,让两人陡然失神,呆站在原地,竟忘记了该做什么,然后拳头就轻飘飘落在了李奕然的头顶。
“你!?”
李奕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王平做了什么,更不理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要死了。
且不论他本就在【玄甲营】中冲杀了一番,体力精力都不在巅峰,就算在巅峰恐怕也挡不住这一拳。
‘我....我.....’
一时间,李奕然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可哪怕催动神意,也不过是将临死前的走马灯放慢了些许。
“砰!”
一声轻响过后,王平的拳头俨然打穿李奕然的天灵盖,劲力喷吐之下,他的筋骨更是被震成了烂泥。
“王平!”
下一秒,申猴和戌狗双双回神,戌狗更是勃然大怒,几乎立刻就要动手,却被神色复杂的申猴拦下。
“为什么?”戌狗回头怒视。
申猴的回答也很简单:
“人已经死了。”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既然李奕然已死,国子监和供奉堂的冲突不可避免,那一位好苗子就更重要了。
换而言之——
“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前辈所言甚是。”
王平收回拳头,非常恭敬地后退了一步,行礼道:“不过目前来看,我这边的大局应该更重要一点。”
第五十二章 龙兴县之秘
燕巍川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因为当他火急火燎,一路急行军,好不容易终于赶到龙兴县,却得知了县城大乱,知县暴死的消息。
“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罗列整齐的【玄甲营】,还有一脸得瑟的吴新泰,燕巍川只觉得脑袋嗡嗡,差点从马上摔落。
知县徐秉正死了!
什么县城大乱,全是托词,【玄甲营】疯了吗?竟然敢真的强攻县衙,斩杀知县,莫非真的造反了?
“.....李翰林呢?”
“什么李翰林,没见过。”吴新泰矢口否认,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毕竟他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李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