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来此前,云谷堂弟已然借助族中累积玄气,铸就了仙种!
如今,他要想不被边缘化,继续得到家族的资源投入,就必须展现价值。
例如此次,在问涛叔祖的那两枚开窍丹的相助下,他已开启左右目窍,实力大进。
而要想得到更多,就必须先完成问涛叔祖的要求。
所以,鱼吞舟,不要怪我。
我姜云尚还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姜云尚目光逐渐坚定而冷漠。
解决了鱼吞舟,还能顺道交好云谷堂弟,希望能借此缓和过往的冲突……
这时。
有侍从快步走来,躬身道:
“少爷,雷总管,钱家那边来人了,送了一封战书,说是……鱼吞舟鱼少侠给您的约战帖!”
这句话一出,雷元瞬间愣住了,满脸错愕:“什么?!我们还没送帖过去,他倒先送来了?!”
姜云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预想过无数种局面,比如鱼吞舟会避而不战,又或是直接离开丹阳郡当没收到战书……
却唯独没想过,鱼吞舟竟然会先一步把约战帖送到他的面前!
“拿过来。”姜云尚的声音沉了几分。
侍卫快步走来,递上信封。
姜云尚拆开信封,抖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一句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半句挑衅嘲讽:
“七日后,恭候大驾,地点任挑。”
姜云尚眯了眯眼,看来这位也很自信啊。
也好,省了诸多弯弯绕绕。
那就看看是你鱼吞舟的守御神通无懈可击,还是我姜云尚的《玄雷刀法》更高一筹!
“雷元。”姜云尚将信笺按在石桌上,抬眼吩咐,“替我回信,七日后,地点就定在望江楼顶楼!”
“是!”
“另外,再遣人去张家和离火山那边问问,他们是否也收到了约战帖。”
……
同一时间。
张家的落脚地。
张陆云正临窗静坐,看了眼手中的战书,冷笑道:
“我那陆舟堂弟死的窝囊,白白浪费了一个罗浮道争名额,不过他如果不死,我这个做堂兄的,又哪来的机会更进一步?”
“鱼吞舟,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来人,以我的名义回帖,地点就定在望江楼楼顶,然后可以让人开始造势了,我要亲自为陆舟堂弟报仇!”
……
离火山的驻地。
王俊目赤着上身,练着门中的观想法【万火焚身】。
他生得虎背熊腰,身高八尺有余,一身炼形大成的气血,烘炉一般蒸腾着,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王师兄,钱家送来了鱼吞舟的约战贴!”
王俊目猛地睁眼,他起身接过信笺,粗粗扫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
“好个鱼吞舟,是个带种的玩意。”
他将信笺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喝道,
“回信!七日后,望江楼,老子奉陪到底!”
? 第101章 吞日炼月,一指惊丹阳(9k)
随着三家的回信送出,这场挑战在有心人的运作下,很快传开。
不过一日光景,人声鼎沸的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不久后望江楼的一战,争论得热火朝天。
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没太多乐子,温饱之余,吃茶喝酒,也是听听近日周边有什么有趣的事。
而这件事就很有看点。
酒肆中,有汉子拍桌道:“这鱼吞舟还真不是个卵蛋,听说是一到丹阳郡,不等三家送战书,主动把战书送了过去!”
“确实不是卵蛋,但也未免有点不智了。”有人摇头不止,“炼形小成,挑战三个炼形大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炼形大成咋了?鱼少侠在来龙水府的战绩你没听说?那可是硬接炼形圆满的三招神通,眉头都没皱一下!”
“实战和赌约能一样吗?那次是仰仗神通之能,你懂神通吗?守御神通就是不如攻伐神通,真打起来,鱼吞舟肯定不是那头龙族的对手!”
“说得好,守御神通就是不如攻伐神通,没听说吗?最好的防守就是将敌人全部消灭!这可是一位法相高人说的!”
“话题歪了。”有人及时止住。
“那姜云尚、张陆云以及王俊目三人,皆是炼形大成,鱼吞舟再厉害,终究只是炼形小成,而守御神通再强,也有极限。”
“可鱼少侠主动约战的啊!没把握,岂敢这么干?”
“也许……”有人沉吟片刻,“他是试试自己的极限?”
茶馆一角。
一位年轻男子,刚及冠的年龄,身形挺拔,一身青衫,腰间斜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是最普通的乌木所制,没有半点纹饰。
那双常年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慢慢放下茶杯,听着周边茶客的议论。
在他对面,一位娇俏的圆脸少女好奇问道:
“越横师兄,你觉得那鱼吞舟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他有可能打败姜云尚三人吗?”
林越横摇头道:
“我没见过鱼吞舟,不好轻易下结论。但此子过往经历,皆证明他并非无智之辈,所以应当是有底牌的。”
“那门神通?”圆脸少女好奇,旋即撇撇嘴道,“师兄你可是龙虎榜第十七位的【一剑横江】,结果这里都没人认识你,都在讨论龙虎榜候补的家伙。”
林越横哑然失笑:
“不认识我,岂不是更好?不然围堵的水泄不通,问这问那的就是好事了?指不定还有不少人想要挑战我,借此扬名,那就更头疼了。”
圆脸少女叹气道:
“师兄,你可是我横江剑派的首席大弟子,你可要支棱起来啊!我爹都说你有前十之姿!”
“前十……”
林越横略显失神,想起了之前见识过的那几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师兄,我们在这里多待几天吧。”圆脸少女眨了眨眼睛。
林越横颔首:“好,我也想见识下此人号称问拳武祖的拳法。”
“师兄,你到底觉得谁能赢?”
“没见识到双方出手,我也不知道谁赢,但我希望是鱼吞舟赢。”
“为什么?”
林越横看向茶馆外,淡淡道:
“炼形大成,哪来的脸挑战人家炼形小成。弱者内斗,强者上争,没有上争之心,武道之路走不了多远。”
……
这一日。
丹阳郡城东,钱家安排的僻静宅院。
院落不小,且周遭极为清幽,院中凿了一方十丈大小的池塘,还是活水,水色幽碧,不起波澜。
池边,鱼吞舟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闭目而立,一身气机似乎融入了此方庭院,难以寻觅。
这几日间,他利用钱家送来的辅药,将肾脏温养至圆满,顺势开了左右耳窍。
肾为藏精之所,主骨生髓,故而肾脏圆满后,一身骨骼都在以一种缓慢但明显的进度,日益精进,愈发坚固。
而耳窍一开,最明显的便是听力大增——种种远近不一的声音涌入脑海,非但不杂乱,反而能自动勾勒成一幅幅清晰的画像。
远近、方位,皆在闭目间了然分明。
七窍对武者的增益,并非气血体魄上的增幅,而是五感的飞跃式提升。
除此之外,七窍皆能灌注元神之力!
若是叠加元神之力,他甚至能分辨出百米外的蚊虫之声。
而若灌注入目窍,便能以肉眼隐约窥见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法理纹路。
此刻,鱼吞舟没有急着继续打磨气血,温养五脏,而是心有所感,陷入了过去一个多月的回忆中。
沿着来龙江一路而下奔波数百里,他勘破了法理之妙,得以尽展太极场域。
但这段时日的所得,又岂止如此?
江水百态,是险滩处的惊涛拍岸,平流处的碧波无声,也是遇石则绕,遇洼则盈,随势而走,无有定形的圆融、随意。
而在这之外,还有那于湍流中穿梭自如的游鱼,身形一拧便逆流而上,无迹可寻;
江面上无定无向,无孔不入的江风,穿峡谷、绕山峦、拂水面,不留痕迹。
其中最令他难忘的,是一夜天上星河灿烂,如横贯九天的天河,亘古不息,脚下来龙江东流不止,月随浪涌,无休无止。
天上星河转,人间江水流。
那一夜,鱼吞舟仰望星河,元神天地中同样有个小家伙借着他的眼睛,看向青冥之上。
一大一小,皆有无尽野望。
天河之上,究竟是何风景?
星汉灿烂,是否皆出其中?
江水流经八千里,终有归处,而天河尽头,又是何方?
这一刻——
那翻涌于来龙江面的诸般浪花,仿佛在他脑海中重新起伏、奔涌,一如灵光。
鱼吞舟身形未动,拳意却已随心而走。
拳势一起,不见半分风雷之声,而是如江流汇入百川,散入大海,彻底散入了这方天地。
他依旧赤足立于池塘畔,却仿佛置身于江涛,拳意随心而走,无迹可寻,时而如江风拂面,时而如游鱼摆尾,时而又如那夜星河倒映水中,亦真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