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椅子都擦得一干二净。
桌上此刻摆着五六盘热气腾腾的精美菜肴,有菜有肉,香味勾人。
还摆着一壶清茶,两个瓷杯。
刘湛豪爽一笑,“李师弟,快快坐下,委屈你在暗牢中带了片刻,是师兄我招待不周了。”
“今日我差人弄了些饭菜和茶水,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多谢师兄招待,很合胃口。”
李景也不客气,径直落座,开始吃饭。
刘湛端着茶杯,“师弟,你今日就安心在此处住着。”
“明日审讯会,裴师姐并未给我多说什么,只说让我好好照看你,按照正常流程走。”
说到这里,刘湛看了李景一眼,压低嗓音。
“师弟,不得不说,你今日这事做的是真绝,五大家族的人全都被你杀光了,我早得到消息,他们豢养修行魔功之人为自己卖命。”
刘湛惊异地看着他,“师弟,你能将这么多人斩杀,至少也是初成气种了。”
李景放下碗筷,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师兄目光如炬,师弟我确实初成气种。”
刘湛脸上瞬间挂起一抹震惊。
“师弟进境迅速,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凭借如此天资,内门中必定有师弟你的一席之地。”
顿了顿,刘湛语气热络。
“师弟日后若是进了内门,可不要忘了师兄。”
李景抱拳道。
“师弟万不会忘。”
刘湛面带笑意,“好!有师弟这句话,师兄就放心了!”
“你快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护着你的,你放心大胆的做就行。”
他隐约觉得明日的审讯会上或许有大事要发生。
第101章 审讯
内城,徐府。
一处灯火通明的厅堂内。
徐绩正垂手肃立,他低着头神态恭敬。
最上首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他穿着宽大的玄色袍服。
双目微合,面呼吸平稳,周身气势时不时地散发出来。
抱元强者隐隐散发的威势使得徐绩默然站立,心中微悸。
此人正是徐绩的父亲,徐闻。
徐闻此刻心情不算太好,徐玉是他颇为看好和重视的孙女,倾注了诸多心血和资源。
他如今年岁已高,并且破关抱元使用的手段有隐患,身体一直存有难以消除的暗疾。
徐绩知晓父亲的脾气,更是紧绷着身子,站在堂中,不敢大声喘气。
生怕令其心中不快,遭受池鱼之殃。
徐闻双手叠放在膝盖,而后睁开双眼,视线平静地掠过下方肃立的徐绩。
徐绩心头一跳,面皮撑得更紧。
徐闻缓缓开口,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
“问过了吗?其他几家怎么说?”
徐绩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父亲,刚才秦家那边来信,秦家那位也会出场,并且会给都尉施加压力,让事态朝着我们的方向发展。”
徐闻点点头,对此事并不意外。
他伸出枯槁却有力的手,端起温热的瓷白茶盏。
茶汤澄澈,翠绿如宝石般的茶叶在其中翻腾晃荡。
他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
“给刘都尉捎过去的口信和东西,送到了吗?”
徐绩点头回答。
“回禀父亲,已经送到了。”
徐闻看了他一眼,问道。
“都尉怎么说?”
徐绩低头拱手。
“刘都尉并未推辞,大方收下了,并且还说,他会将事情办好,让我等不必忧心。”
徐闻啪嗒一声,将手中杯盏放下,然后目光落在徐绩身上,语气淡然。
“还不够,只给都尉通气,还差了些意思。”
徐绩眉头一挑,试探着问道。
“父亲的意思是?”
徐闻抬头看向院中树皮褶皱的老树,冷然一笑。
“给江巡察使大人备一份厚礼,老夫亲自上门,万一审讯会上出了什么问题,还需要仰仗江大人帮衬一把。”
徐闻向来谨慎,他看过李景此人的生平事迹,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
为了保险,他要尽力调动能调动的力量。
巡察司明面上不会直接插手事务,可官员的言行举止,亦是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给其他人说一声,就说我徐家要动一动了,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这高坝,可不能因为一个人就破了。”
徐绩面色有些犹豫,“父亲,这值得吗?巡察使的胃口可不好满足,若是请他出面,恐怕咱们家要付出不少厚报,才能打动江川。”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况且,咱们五家一同划出的界限,总不能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就破了吧。”
徐闻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此人或许是别人手中的一柄利刃,或许是推出来试探我们五家关系是否牢靠,但无论是什么情况,在水泊县,这个界限是不能逾越的。”
他语气加重。
“但凡有过界的,伸手的砍手,伸头的砍头,没有第二种选择。”
徐闻目光毫无温度,冰冷地像是雪。
“何况此人没有背景,更要把这事做的漂亮!”
“让所有人都知道,随意越界指染我们的东西,下场是何等的凄惨。”
徐绩神色微微凛然,拱手说道。
“父亲,我这就去准备一份厚礼。”
徐闻摆摆手,淡然说道。
“你去吧,我先去找那几个老家伙聊一聊,然后亲自去找江巡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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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司临时驻地。
江川一袭青色常服,手中捧着书册,上面罗列着五大家族送来的厚礼清单。
他嘴角挂着淡笑,不断翻动,目光掠过,微微点头,显然是对这些厚礼十分满意。
片刻之后,江川合上手中书册,对着旁边站立的心腹说道。
“这几个老家伙手里果然有些好东西,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心腹低声道。
“大人,他们前来所求之事,在小的看来,并不值得重视,为何...”
江川冷笑一声,目露轻蔑。
“别看几个老家伙是抱元,可他们都是假抱元,并且年龄大快要死了,自然害怕身死之后,这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
“他们此举,不仅为了报复,还急于树立威信,借着此事,好好敲打其他人,敲山震虎。”
心腹低下头,语气恭敬。
“那大人,我们要不要招呼刘都尉一声。”
江川摆摆手,“不用多此一举。”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窗外,眉头微蹙。
“我觉得此事有些问题,暂且先看看,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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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随着勾结魔门事件不断扩散和刻意的推波助澜。
或多或少不明真相的群众尽皆向着校场汇聚过去。
通往校场的路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各色人相互比肩接踵,簇拥着前往校场,去看公开审讯。
穿着制式服装的县兵早已肃立在校场四周,手扶在腰间刀柄,神色戒备,凌厉的目光不时地扫视着人群。
旁边还有整装待发的一队县兵人马,皆是目露精光,实力强横,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校场西边的高台处,坐着五位气息深厚的老者,穿着简单的素白常服。
这五位老者便是五大家族各自的底蕴所在。
五人皆是抱元高手,他们周身气机沉静内敛,各自都在闭目养神。
下方则是五大家族的家主,几人穿着名贵的锦袍华服,气度不凡。
场中还有许多其他势力的话事人,或者是一些颇有实力的武者,内外城的诸多武馆也都带着弟子前来。
都尉刘湛和巡察使江川两人一左一右,静静地端坐在上首中央。
下方有位穿着青袍的官员肃然而坐,长桌上静静摆着一方惊堂木,周围一队威势不凡的县兵侍立左右。
场中人头攒动,青袍官员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等到多数人之间的讨论都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