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面色平静,径直走向燕苏苏房间。
“燕小姐。”
燕苏苏眉目间有股沉凝,见他到来,眼中迸发出光彩,愁绪如冰遇火般悄然消融。
她立即站起身,唇角带着温婉笑意,娉婷身段凸显出来。
“李兄,恭喜榜上有名,在预科大放异彩。”
“燕小姐赞誉了。”
李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上次说的事...”
燕苏苏一拍额头,浅笑道。
“多亏李兄提醒,我差点忘了。”
她凑过来,淡香扑面,压低嗓音。
“我联系了一位相熟的船商,刚好要在古河县停脚暂歇,可以捎带你一程。”
“李兄你的身份我也并未多言,只说你是去古河县投奔亲戚。”
李景沉声道,“燕小姐思虑周到,李景感激不尽。”
“你等我一下。”
燕苏苏弯了弯好看的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跑回长桌前,从地下拿出几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到李景手中。
“李兄,这是古河县盛通钱庄的银票,有八百两,就当我个人祝贺你预科上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景并未推辞,拱手抱拳答谢,这银票确实携带起来更加方便。
燕苏苏听闻这话,脸上笑意更浓。
“李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直接去码头处找黄杰即可。”
“这人原本在我燕子湾做商船护卫,后面自己出去做事,也算风生水起,本领比不上李兄,可还算过得去。”
“关键是熟识水路,与周遭水寨打交道,有些小商船会找他带路。”
李景微微颔首,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水路漫漫,若有个懂行的领着,能少很多事端。
“我这就过去了。”
李景将银票揣到怀中,又寒暄几句,谢过之后,转身走向燕子湾码头。
靠近码头,人声逐渐嘈杂起来,日光也晒了些。
赤膊黝黑的码头力工沉默地搬卸货物,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地上,摔得细碎。
河风轻缓,从水面上吹过,带来微凉的清爽,还夹杂着淡淡的腥味。
黄杰古铜色的皮肤,穿着利落地贴身短打,阔腿灯笼裤。
他眯着眼,双臂抱胸,显出扎实虬结的肌肉。
视线不自觉地被李景吸引。
稳定的下盘,精准地近乎丈量过的步伐。
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含蓄内敛却有神,面庞俊朗瘦削,线条冷硬。
一眼看过去,便知是个练武的好手。
黄杰慵懒地神色端正了起来,抵着木板的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
本来想戏弄一番的心思也悄然散去。
黄杰走上前去,“阁下可是燕小姐介绍来的李兄弟?打算前往古河县?”
李景点头,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是我。”
“跟我来吧。”
黄杰将他领到船上,并未过多介绍,而是带着他径直走向一处还算干净的独屋。
燕苏苏显然早就打点好了。
“李兄弟,这便是你的住处,日常吃食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平时可以去甲板上透透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劝诫,“除此之外,其余事项,不要多问,到了古河县,你自离去便可。”
李景微微点头,他本就不欲多事,只要能安然抵达古河县即可。
黄杰面色缓和了下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大哥,方才你领上来的小子是什么人?”
黄杰回到甲板,有个面宽脸阔的汉子出声问道。
“不必多问,此人手上有真功夫。”黄杰平淡回了一句。
片刻之后,货物堆满,高大旗杆上的白色船帆挺起,船身破开水波,缓缓离去。
小屋不大,却井然有序,床榻地面扫洒干净,各类用具一应俱全。
李景坐在床榻上,估算着日子水程。
从水泊县到古河县,走陆上约莫要七日行程,而经水路只需要三日行程便可抵达。
时日虽短,李景也没有掉以轻心,商船上送来的食物,他必然先用银针试过,没有异常,才会服用。
一夜无事。
翌日,水上雾气升腾。
李景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敏锐地六识让他察觉到了此刻的异常。
船速突然降了下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停了一般。
他眉头一挑,推开房门,神情戒备地走到甲板上。
此刻,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黄杰带着几个精壮汉子面色愤懑,手中死死攥着钢刀,青筋暴起。
死死盯着对面船上那一脸不怀好意地人群。
黄杰拔高了嗓音,说道。
“冯大当家,按照道上规矩。我们已经交了碟子,拜了水寨山头,缴纳了孝敬水钱,为何拦住我们的船?”
对面船上领头的疤脸大汉叫冯信,是这群水匪的头头。
他脸上横肉抖动,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随意地扫过船上人群,阴恻恻地说道。
“按道上规矩,你这人数可不对啊。”
黄杰面色一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冯大当家,我们交的碟子,在人数方面,可能确实有差错。”
他已经明白,这群水匪打算多索要一些钱财,有他们几人在,虽然不会发生大规模冲突,可是这钱是一定要多出的。
否则冯信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
黄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姿态放得极低,表现圆滑,显然不打算与这群水匪发生正面冲突。
“冯大当家,我再核实一下,保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冯信目光流露出一丝满意,黄杰这小子确实很上道,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黄杰转过身,给身旁那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议论,那商人听过之后,先是眉头舒展开来,而后又拧在一块,显然是在细细思量。
黄杰则不断地与他陈情利弊。
随后商人面色虽然略有变化,最终却下定了决心,朝黄杰重重点头。
然后转回船舱,捧着一个份量十足的布袋走过来,递给黄杰。
黄杰接过布袋,打开翻过,里面是一叠银票,数额不小。
他露出如释负重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今日这一关,能平稳地渡过实属不易。
黄杰手臂发力,使劲抛向对面的船上。
冯信稳稳接住,打开之后,略微扫视过一眼,眼前一亮。
已经打算放这船过去,毕竟这是条生财之路,他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吃一次和次次吃,冯信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冯信咧着嘴,“好!既然各位这么有诚意,那我就......”
咻!
噗!
森然的箭尖穿透了他的脖颈,剩下的话被涌上来的血堵住喉咙,冯信眼珠就像枯槁的黑枣,瞬间没了生气。
咻!咻!
接着又有几箭撕裂未散的浓雾,将冯信扎成了个稻草人。
这突如其来的箭矢让两拨人马皆呆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李景豁然转头看过去,瞳孔骤缩。
“这是...”
笼罩在水面上的浓雾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一艘数十丈的巨船如同横卧在水面的巨兽,破开水波,缓缓驶来。
旗杆耸立,船帆上书着一个巨大的“秦”字。
船头处,秦松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玩味,目光如刀般扫过两拨人马。
“勾结水匪?”
第60章 剿匪(周二,本章求追读!)
那些水匪眼见老大冯信被杀,顿时慌作一团,便要调转船头逃离此地。
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箭矢撕裂薄雾,带来刺耳的破空声,尖利锋锐,如同钢针刺进耳膜。
噗!噗!噗!
船上水匪如同被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有几个练过功夫的水匪亦是被漫天的箭矢穿了个透心凉,射成了刺猬。
片刻之后,附近水域一片死寂,商船上原本粗重的呼吸都静了一截。
黄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滚动了一下。
“大人,小的等人是经过此地的商船,还望大人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