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劲一压,拳风一起。
李景心神已然沉寂下去。
气血在经脉中被唤醒,沿着脊柱大龙,贯通任督大穴,汩汩地冲刷着体内肌肉大筋。
李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气血累积,已然圆满!
气血热流汹涌如潮,可那劲力却豁然一沉!
如凝实的水银,向骨缝筋桥处渗了下去!
李景拳风不停,一式接着一式,体内劲力如同捻成细细的一股。
不似明劲的厚重爆发,而是更加举重若轻,随心所欲。
李景吐出一口凝实如箭的白气,拳锋轻飘飘地落在木桩。
无声无息。
可木桩却是微微一颤,内里噼里啪啦传来一声闷响。
暗劲,成了!
第41章 窥视
月色清冷,夜风刮过,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李景微微闭眼,沉神敛息,感受着那不同以往的劲力,凝实紧密,无处不在。
或者渗在骨缝筋桥里,或者潜在脊柱大龙中。
忽地,他双眼猛然睁开,拳风阵阵,衣袂猎猎。
他施展出龙象形意拳的招式,往复不断地催发暗劲,将其从全身各处调动起来。
初时勃发的劲力略有生涩,但娴熟之后,已经能随心所欲,流畅自然。
李景敛息收势,呼吸吐纳平稳如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着体内蕴含的劲力,引而不发,蓄而不出,如同绵绵的细雨,润物无声。
“暗劲无孔不入,果然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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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李景大闹一场,孙氏仿佛泄了气,那积年的威压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罗家也对外宣布,找到了结亲的对象,已经选好良辰吉日,这更是一重打击。
随之而来的,原本与李家关系亲近的商人,也不再愿意雇佣李家商场运载货物,这使得家里收入锐减。
“娘!娘!有好事!”
李继业面带不自然的潮红,扯着嗓子,目露兴奋。
孙氏拐杖重重一摔,皱起眉头,沉声道。
“什么事?!”
李继业红光满面,气喘吁吁,他拿起茶杯灌了口,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娘!修远他...恢复之后,更有精进了!说有很大的把握突破暗劲!”
李继业拔高声调,仿佛要让整个李家大宅都听到他的声音。
“修远真是这么说的?!”
孙氏手指下意识地抓紧拐杖,猛地站起,脸上带着喜色。
若他真能突破暗劲,李家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是!”李继业重重回应:“修远一会就回来。”
孙氏佝偻的背仿佛都直了几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咧得合不起来。
“好!好!把家里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李修远面上洋溢着笑容,朝孙氏说道:“奶奶,我回来了。”
孙氏立马迎上来,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
“孙儿啊,你...你当真准备好了?有几成把握?”
李修远扶着孙氏坐下,笑着说道:“奶奶,我有九成把握可以突破暗劲,你不必担心。”
孙氏是真的不敢相信,心神恍惚,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前段时间,李景在李宅大闹一场,打残了程阳,打伤了李修远,宣布分家离去。
本以为李修远会因此一蹶不振,没想到却因祸得福。
将李修远治好后,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有所领悟,突破暗劲的几率,更高了几分!
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暗劲武者是真正的中坚力量,地位远不是明劲能比拟的。
孙氏老脸忍不住滚下泪来,她边用袖口擦着,边低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派人将你突破用的东西备好。”
“这还得,谢谢我那位好堂弟。”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忍不住攥紧手掌。
那日众目睽睽之下,被李景当场击败,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虽说因祸得福,但这赤裸裸的羞辱,难以洗刷。
听闻此话,孙氏泪眼婆娑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她压低声音。
“放心,修远,你就安心去突破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脚干净,保准让那小崽子去的...无声无息,翻不起半点浪花。”
孙氏顿了顿,阴恻恻说道:“既然他喜欢打渔,那就让他...永远地沉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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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薄雾绕在屋檐,经久未散。
街道两旁的摊贩已经开始吆喝起来。
李景照常前往武馆,一踏入院中,他便发觉院中冷清了一些,人影稀疏。
往常这时候,杨承等几个勤奋刻苦的明劲弟子,早早便开始了走桩练拳。
如今却是半点人影都没看到。
他注意到其他弟子都在谈论切磋交流的事宜。
于是李景走过去,仔细地问过,这才知道,一大早陈长风便带着院中好手去切磋交流了,所以院中少了好些人。
李景本打算将突破的消息告知陈长风,看到这情况,只能不了了之。
“等师傅回来再秉明情况吧。”
等到申时,陈长风等人还没有回来。
李景并不打算再等,他还要去燕子湾打渔。
换了身干爽短打,李景迈步走出院门,向着燕子湾走去。
前去的过程中,李景一直感受着体内自然流转的劲力,这让他的六识变得极为敏锐。
武馆附近,倒是没有感到那股窥视。
进入燕子湾的地界,李景并未直接去往埠头。
他在热闹的鱼市处逛了逛,然后又去往渔民常去歇脚解渴的茶棚酒铺中,要了一壶热茶,静静饮了片刻,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期间他不断地在观察,却毫无收获。
混杂着酒气和喧嚣的酒铺内,李景眉头微皱,指节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莫非是我想多了?”
“不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谨慎一些好。”
李景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来,便朝着埠头走去。
踏在自家的船上,李景动作麻利地将绳索解开。
就在此刻,他神色微动,手上动作慢了一些,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这次无比清晰,他能准确地感知到目光投射来的方位。
李景面色不变,继续进行着手上动作,他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未察觉到。
在转身向着船舱走去的刹那,李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撇。
两个穿着短衣的寻常渔夫,头戴一顶宽大的蓑笠,帽檐压得很低,阔腿的灯笼裤高高挽起,露出泡得发白的脚。
一看就是时常生活在水上。
但他们身形并不瘦弱,从那稳固的下盘,和紧紧扣着舢板的脚趾能够看出,这两人必然是有本事傍身。
那两个渔夫靠在各自的舢板处,捧着杯烧酒,看似热络地闲聊,实则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景处,并且时不时地将视线投射过来。
李景并未打草惊蛇,他按照往常的习惯,检查了一下船体和捕鱼工具。
随手一篙,小船破开水波,飘然远去。
那两个渔夫抬起帽檐,看了他离去的身影一眼,随后亦是摇着船篙跟在后面。
第42章 水杀(求追读!)
李景手持船橹,呼吸平缓,一篙接着一篙,力道精准,摇得很稳,在后方远处,有艘小舢板在远远地缀着。
他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刻意控制着船速,不快不慢,在外人眼中,更像是在寻常适合撒网捕鱼的地方。
“这两人下盘稳固,目露精光,不似是寻常的渔民,更有可能是太泽水匪。”
“仗着水性,打算在太泽对付我?”
李景目光幽幽地朝水面下望去,而后扬起船篙,加大力道,小船速度倏然加快。
后方舢板上右边的汉子叫做马三,他一直在紧盯李景的船只动向,看到他的小船突然间提速加快,心头一跳。
他连忙拿起另一只船篙,声音急切的指挥道。
“快!那小子察觉到了不对,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明白!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可不能让他逃了!”
摇橹的丁水眼神一凝,手上动作更加快。
两人同时发力的情况下,他们舢板的速度明显更快,正在逐渐迫近前方李景的乌篷船。
船上散乱的渔网和鱼篓,此刻都隐约可见,丁水的声音带着些轻松。
他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有些如释重负,带着一丝胜券在握。
“在陆上,咱两个半吊子明劲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可这是在水上,那就咱们翻江帮的地盘,水里这些道道,他整得明白吗?”
马三削瘦的脸上露出笑意,咧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