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韩宵重新调整了站位,把气息往下压,把整个人往低处沉。
换了路数,不正面大力往前顶,是把步子放细,从侧面找空档,一手跟着一手,连着来,没有间隙,是把对面一点一点往角里逼的打法。
这个路数换过来,院子里各处轻轻地有人把气息收了一收,把这边看着。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个收进来,往宋闻那边低了声音。
“换路数了,韩宵把正面顶的方式换掉,改成连着来,这个打法对李景不一定好接,李景退着化力,但韩宵这个连着来的速度跟上来,退的空间就小了。”
宋闻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把空地那边看着,没有应声。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把这个往眼里收了,往郑樵那边低了声音,“韩宵把路数换了。”
郑樵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看着。”
傅岳在旁边坐着,把手搭在膝上,把空地那边盯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空地上,韩宵的步子放细了,一手跟着一手。
连着往李景那边送,速度是快的。
力道没有刚才大,但每一手送出去都是踩着位置的,找的是李景往旁边退的时候那个侧面。
一手摁着,一手跟上来,不给李景把力道引开的时间。
李景把这几手各自接住,退了一步,又退了半步。
脚步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落实,没有乱。
把韩宵连着来的那几手从旁边化着,但化得比前头慢了一些,有两手落在了边上,没有完全让开。
院子里各处的目光都往这边聚着,轻轻地有声音,又收着。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宋柏骁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韩宵这个路数,速度跟上来了,李景接得有点紧了。”
杨越把目光在空地那边落着,没有应声,把嘴抿了抿,把手放在膝上,不动,把两人的脚步往心里存着。
汪涯在旁边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去,目光往空地那边落着,第一次开了口,声音是低的,压着的。
“步子还在。”
宋柏骁把这话往耳里收了,往汪涯那边看了一眼,没有问,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杨越把嘴角往上动了一动,没有说话。
空地上,韩宵把步子又跟上来一手,这一手是往李景右侧找过来的,速度快,落点准。
是把韩宵这套连着来的路数里头最利的那一手。
李景把这一手看着,没有往旁边退,脚步往地上一踩。
把气息沉下去,把韩宵那手气劲到了跟前的时候,脚步往斜前方走了半步,不是退。
是往斜前方贴进去,把韩宵这一手从侧面让过去。
贴着韩宵那个出手的方向走,手里气劲从韩宵侧面那边送出去。
把韩宵整个连着来的节奏找到了那个接缝的地方,往那里顶进去。
韩宵那套连着来的路数是有接缝的。
每一手送出去收回来再送出去,那个衔接的地方是有的。
不大,但在,李景那手气劲顶进去的位置就是那里。
顶进去,把韩宵那个节奏从里头撑了一撑。
韩宵的下一手没有跟上来,被那一下给撑了一撑,节奏断了半拍。
李景把这个接住了,脚步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气劲从正面送出去,不是大的分量,是找准了韩宵那个节奏断了以后的空档,把气劲送进去,贴着韩宵肩膀侧面那边落下去。
韩宵脚步往旁边走了两步,把自己稳住,把李景看着。
院子里静了一下。
真的静了,那种各处的声音同时收住的安静,把空地上两个人的脚步声都让出来了。
然后动了。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没有出声。
把那一手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把目光往李景身上落着,停了一下,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是极低的。
“韩宵那套连着来的路数,接缝被他找到了。“
纪云霆把茶碗放在手边,把空地那边看着,轻轻地应了一声,“找到了。”
邓殊把嘴抿了抿,“那个地方不好找,韩宵那套路数练得熟,接缝很小,他找到的。”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一手往心里存了存,往宋闻那边低。
声音,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他把韩宵那个节奏摸进去了。”
宋闻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没有急着应,把空地那边看着,眼神往里头沉了一沉,停了一下,轻轻开口,“看着。”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手从膝上挪了挪,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放下去,还是没有开口。
但脊背往前靠了靠,把空地那边盯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头存着。
郑樵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没有问话,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施展宏把嘴张了一下,把那一手在心里过了过,把声音压着。
“那个接缝,是在韩宵节奏里头的,从外面看不到,得把那个节奏摸进去才能看见,他把韩宵那套路数摸进去了。”
空地上,韩宵把那一下过了过,把气息重新往下沉。
把脚步踩实,把李景看了一眼,然后把全力往上搬,是真的全力。
把底子里压着的东西往上送,力道从脚底往上走,把整个人的气势往上顶,然后往李景那边冲过去。
这一手分量和前头不是一个量级。
院子里各处轻轻地有了声音,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把气息往里收了一收的声音。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张了一下,把这一手看着,往纪云霆那边压着声音,“韩宵把全力搬出来了。”
纪云霆把茶碗放下来,把空地那边看着,不说话。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一手看着,把嘴抿了抿,往旁边低了声音,“这一下,李景要怎么接。”
宋闻没有应声,把空地那边盯着,把呼吸轻轻放慢。
李景把韩宵这股全力看着,没有动,等着韩宵那股气势到了跟前,脚步往地上踩实,沉下去。
然后把气劲从手里往外送。
不是正面硬接,是斜着走。
顺着韩宵那股力道的方向,往侧面引。
把那股力道从正面引到了侧面,引着它走,顺着那个方向让出去。
韩宵那股全力落下来,方向偏了,散在旁边,没有完全送到位置上。
李景把这一手送出去,没有停,脚步接着往前走。
手里气劲跟上去,顺着韩宵力道散出去以后那个空出来的正面。
把气劲往前送,贴着韩宵肩膀和腰侧那边各找了一个点,两手都送到了位置上。
韩宵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稳住,站在那里,把李景看着。
面上是平的,把那两手从身上感受了一感受,把嘴抿了抿,垂下手,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院子里静了。
是真正的静,比刚才那个静还要深一些,各处的声音都收住了,把空地上两个人的身影让在那里,没有人先开口。
李景在空地上站着,把气息往下落了一落,把韩宵看了一眼,退了半步,把声音往外送。
“韩宵师兄承让。”
韩宵把这话接住,把头往旁边点了点,“李景师弟好眼力,好手段。”
声音是平的,没有别的东西在里头,是认真说的。
院子里那层静又维持了一下,然后各处同时动了,声音从各处往外送,轻的,收着的,但都动了。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张了一下,把那最后两手在心里过了过,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是低的,“赢了。”
纪云霆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去,没有说话,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了一下,停了一下,收回来。
邓殊把这个感受了一感受,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刚才那最后两手,韩宵全力出来以后,力道散了,他把那个空接住,两手都送到位置上了,韩宵那个底子,扛得住,但分量到了,扛得住也是这个结果。”
纪云霆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轻轻地“嗯“了一声,把空地那边看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往里头沉着。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目光从空地上收了一点,往吴辞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吴辞把嘴抿了抿,把那两手在心里过了过,往旁边低了声音。
“两手都送到位置上了,韩宵扛了,没倒,但认了。“
杜昭把茶碗放下来,往空地那边看了一眼,把嘴角动了动,轻轻地开口,“裴若带出来的,底子不浅。”
宋闻把这话收进来,把嘴抿了抿,没有应声,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这局从头到尾在心里存了存,把那最后两手重新过了一遍。
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放下去,往郑樵那边低了声音。
“最后那两手,找的地方是准的,把韩宵力道散出去以后的空档,一手跟着一手,都送到了。“
郑樵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点了点头,把目光在李景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施展宏往杜言那边靠了靠,声音是压着的,“韩宵那个底子,栖霞峰里不一般的位置,今日输了。”
杜言把这个在心里放了放,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轻轻地开口。
“裴若这个人,向来不动声色,今日带出来一个,外头几乎没有人知道底细,现在露了。”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宋柏骁把目光从空地上收回来,往杨越那边看了一眼,“赢了。”
杨越把嘴角往上扯了一扯,没有说话,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了一下,把手搭在膝上,不动声色地把这局在心里存了存。
汪涯坐在那里,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来,往旁边开了口,声音是低的,是压着的,“底子是有的。”
宋柏骁把他这句话往耳里收了,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没有接,重新往空地那边把目光落过去。
青云峰那座亭子里,谢旭把这局从头看到尾,把嘴角往上动了一动,往陆瑾珩那边靠了靠,声音是压着的。
“韩宵这个底子,你是知道的,今日那两手没送到位置上,被接住了,最后认了。”
陆瑾珩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了一下,把手搭在膝上,没有开口。
谢旭把他的神情看了一眼,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两局都说对了,然后把韩宵赢下来了,裴若这回带出来的,不是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