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颗固元养气丹。”
周围的声音一静。
有人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嘴边的气慢慢放出来,没有说话,就是把那个震动放在脸上,收都来不及收。
固元养气丹不是寻常的东西,十颗,一口气押出去,还是押的是众人眼里胜算更低的那一边,这个手笔不是一般人能出的。
有人把旁边的同伴碰了碰,把声音压低说:“这人是谁?”
旁边的人把那件衣服看了看,把那三处云纹的位置扫了扫,把嘴里的话压低了:
“云行峰的人,三处云纹,地位不低。”
“可是他是谁?”
“不知道。”
钱生在内门里钻营了这些年,认识的人不少,但云行峰和其他峰毕竟各走各的路,有些峰里地位高的弟子,他也未必全都见过。
但三处云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把心里那点发虚压住,把脸上的神色整了整,把语气放得恭敬些,把话送出去:“是云行峰的师兄?“说着,把那个应承一并放出来,把账记下。
他把账记好,把那十颗固元养气丹的数字在册子上落了下去,又在心里把那个盘子重新算了一遍,把嘴角悄悄往上送了一送。
来押李景的,就这一个,手笔却不小。
若是李景赢了,这边的赔率,着实可观。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在脸上放出来,重新抬起头。
那位云行峰的师兄,他心里叫他杨越,把名字在心里记下,把那张脸记下,把那三处云纹记下。
旁边,那几个原本想押注的弟子把彼此看了看,把那个踌躇放在脸上,有人把手伸出去了一半,又缩了回来,有人把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这么大的手笔押在李景那边,让他们原本就不太稳的判断又晃了晃。
就在这时,人群外侧有脚步声靠近来。
来的是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年纪不大,把胸脯挺得高,把那副来办正经事的气势端着,把人群拨开,往钱生这边走过来。
他把视线从旁边的人身上扫过去,那目光有几分雄赳赳的意思,把周围这些内门弟子都当作了普通的背景,把脑袋抬得不低。
走到钱生跟前,把那副正经劲儿放出来,开口道:“我家公子要押注。”
钱生把那个架势看进去,把嘴角动了动,问:“押哪边?押多少?”
书童把胸口挺了挺,把那个数字和那句话一并放出来:“二十颗固元养气丹,押李景输。”
旁边有弟子把这个数字听进去,把眉毛往上送了一送,二十颗,比方才那位还多。
有人把声音送出来,问:“你家公子是谁?”
书童把下巴抬了抬,把那个骄傲放在脸上,把声音里的底气放出来:
“我家公子,是栖霞峰谢济川。”
这话一落,旁边低低的声音起来了。
“谢师兄的书童?”
“谢师兄明显不看好李景?”
“二十颗,谢师兄这是把把握放在萧决那边了。”
声音在人群里流动,把那个议论散开来,一圈圈往外荡,把更多人的注意力吸过来。
书童把周围这些声音收进去,把脸上的骄傲又添了几分,把那副代表了自家公子来办事的气势端稳了。
他把目光往旁边送了送,落在了方才那个押了十颗固元养气丹的人身上。
目光一对上,那副气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一下,慢慢就矮下去了。
书童把那三处云纹重新看了一眼,把那张脸在记忆里搜了搜,把一个名字从底下翻出来。
杨越。
他想起来了,谢济川曾经提过这个名字,提的时候,把语气里那点不情愿放进去,把某件事绕了又绕,绕来绕去,说的还是那件事,说这人曾经把他按在地上打过。
书童把这个记忆压实,把自己方才那副雄赳赳的气势往回收了收,把站姿放平了一些,不敢再把脑袋抬那么高。
杨越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落在书童身上,把嘴边的话不紧不慢地放出来:“谢济川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话里头没有什么凶狠,就是那种把一件事说清楚的语气,平,稳,底下压着某种不需要抬高声调就已经很重的东西。
书童把嘴张了张,把那个应嘴的词咽回去,把眼神往地上送了送,低声道:“是,是……杨师兄说得是。”
说完,把那副来时的劲儿收得差不多,把账记好,把脑袋往钱生那边低了低,算是把事情办完了,就往人群外侧退去。
走开之前,他把杨越的方向瞥了一眼,把脚步又快了一快。
周围的弟子把这一幕看进去,把那个来时气势十足、走时缩着脑袋的书童看了一遍,把声音压得更低,在彼此耳边说着话。
有人把杨越的名字在嘴边转了转,没有说出声,把那三处云纹重新看了一眼,把心里的那个判断放在那里,没有再出声。
钱生把这一切都收进眼里,把账册合上,把那个封盘的话送出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了:
“封盘了,不再接新的押注了。”
话音落,人群里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把手缩了回去,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把目光重新往台上送。
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起来了。
那声音短促,密集,把演武场里的空气震了一震,把周围还在低低说话的人全都噤了声,把所有的目光都往台上扯过去。
李景和萧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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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各位看官
第137章 败
台上两道身影动了。
萧决起手快,脚尖一点,身形往前滑出,剑已经出鞘,剑光在晨光里划过一道细白的弧,直取李景的右肩。
这一招出得不急,是试探的意思,把力道收着,把速度控在七分,把对手的反应先看清楚再说。
李景侧身,刀横过来,把那道剑光格开。
两器相交,一声轻响,把空气震了一震。
台下的声音陡然低了,把所有还在说话的人都噤了声,把视线全数往台上扯过去。
萧决把那一击的力道感受到,把眉头微微动了动,把剑收回来,重新立在身侧。
李景站在原处,刀收回到身侧,把目光平平地落在萧决身上,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是那么站着。
台下有人把这两下交手收进眼里,把声音压低说:“试探。“
旁边的人把这话接过去:“两边都在看对方。“
萧决把气息往下沉了沉,把步伐移开,往台子左侧绕了半步,把剑尖抬起来,再次进身。
这一次快了一分,剑路变了,不再是直取,而是斜里拉出一道,把李景的左肋门户找了过去。
李景把那道剑意接进来,脚下挪了半步,刀刃迎上去,把那道斜势卸了开去,顺着那个力道往外一送,把萧决的剑引开了方向。
萧决脚步一转,把身形稳住,把剑又收回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把这几招在台上走了一遍,像是两只在水面上互相试探的手,把彼此的深浅摸着,把那个底细往出翻,翻了个大概,各自在心里把那个数过了一遍。
台下那个一直站着不说话的人把这几下看进去,把嘴边的话压住,把眉头微微拢了一拢。
台上的试探到了尾声。
萧决把剑握紧了,把步伐里的那点散漫收了,把眼神沉下去,把气机往外放了一放。
他不再试探了。
剑光起来,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把一道凌厉的意思裹在里头,剑势连绵,一招接一招,没有停顿,把李景的四面八方都圈进去,把退路一条条切掉。
台下有弟子把这变化看进去,把声音里的惊讶放出来:“萧师兄出真章了。“
旁边的人把那道剑光跟着看,把眼神睁大了一点:“这剑路,是正阳剑法的连环势,五年前选脉大会上萧师兄用过这个,当时打得那个对手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李景在那道剑网里头,把身形动起来,把刀横着竖着送出去,把那些剑意一一接住,把那个连绵的势头卸了又卸,脚下不停,往台子右侧移,把正面的锋锐绕开一些。
他接得不好看。
刀路有几处被剑势带着走,把身形带出去了半步,险险把一道侧面的剑光吃进来,硬是把刀偏了偏,把那道剑光蹭着拨开,后背让出去了一个空门,萧决的剑尖跟着往那边送了一送,李景往旁边一纵,把那个空门让出去,脚步有一瞬间的乱。
台下的声音动了。
“李景吃了一招。“
“萧师兄压下去了。“
“果然,入门时间摆在那里,赢面还是萧师兄这边大。“
钱生把台上的情形收进眼里,把账册在手里攥了攥,把心里的那个判断重新拿出来转了一转,把嘴边的话压住,没有放出来。
杨越站在旁边,把台上两人的身形看着,把眼神里的东西收拢了,没有说话。
台上,萧决把那个势头接着往前推,把剑路拉得更紧,把那个连环的节奏压得更稳,把李景在台子上的空间一点点往里收。
李景退了两步,又退了一步,把刀在右侧立住,把一道剑势硬接了过来,震得虎口微微发麻,把那个力道往下沉,往脚底下走,把身形稳住没有让出去。
他低着头,把目光从刀面上往萧决那边送过去。
他在看。
他把萧决的剑路看着,把那个连环势的节奏在心里数着,把每一招后头藏着的那个惯性找出来,一个一个,放在心里,攒着。
台下有人把李景的样子收进眼里,把嘴边的话放出来:“李景好像撑得很勉强。“
旁边的人接过去:“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萧师兄这个连环势我见过,上次打的人三招就散了,他接了这么多招。“
“但还是在退,早晚要撑不住的。“
声音在台下流动,把那个走向说得大差不差,把多数人的判断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决把李景的退势看进去,把眼神里的那点专注又往里沉了沉,把气机收拢,把这一轮连环势推到最后一招,把全力往出走。
剑光一道,比前头所有的都要亮,都要快,把一道锐利的劲意裹在剑尖里头,直直往李景的正面送去。
这是这套连环势的最后一招,也是最重的一招,把前头所有的积势都在这一下里头放出来,把劲力合在一处,送出去。
台下有人把这道剑光看进去,把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送出来。
李景动了。
他把刀往右边一沉,把萧决那道剑光引着往旁边走了半寸,没有硬接,就是让了一让,把那道全力一击的锋锐蹭着刀背往外带出去,把正面让开了一条缝。
就在那条缝里,他整个人的气机忽的一变。
那种一直压着的、苦苦撑持的意思,在这一瞬间全数散了,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来。
刀势起来,没有征兆,没有前摇,就是那么从那条缝里头直直送出去,把全部的劲力放在刀身上,往萧决的中路轰进去。
萧决把那道忽然变了性质的劲意感受到,把身形往旁边错,把剑往回收,但那个时机已经过了。
刀背贴着萧决的右肩一路送过去,把一道厚重的力道卸在那里,把萧决整个人往后带了两步,脚下把石台磨出一道轻响,把身形险险稳住,剑尖点地,把那个摔出去的势头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