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呼吸放平，把气走起来，沿着白虎相的路子，从起手处开始，一路走下去。
白虎相走到这个阶段，经脉里的感觉是沉的，不是堵，是那种把东西压实了的沉，是底子在往下扎，扎进去，不往上浮。
每次把一个周天走完，他把状态确认一下，把进度数了数，往上走了一点，就是这么走，一天走一点，一天走一点，不多，但积起来就是变化，是看得见的变化。
【周天星辰真解白虎相：小成（1494/1500）】
【周天星辰真解白虎相：小成（1496/1500）】
【周天星辰真解白虎相：小成（1499/1500）】
这一日下午，他把最后这一点收住，把气敛回来，睁开眼，把窗外的天看了一眼，天是傍晚的天，颜色已经开始往深里走，是那种蓝往深蓝变的时候。
他把手在膝上搭着，没有动，把这个进度在心里确认了一遍，一千四百九十九，差一点，就差这一点，但这一点不能硬逼，逼出来的东西是虚的，扎不稳。
他没有把那最后一点强行走完，把呼吸放稳，站起来，把手边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放了有些时候了，凉的也喝，把今天的事放下，等明天再来。
第二天下午，他进里间，把门掩好，重新坐下，把气走起来，这次走了没有多久，把昨日剩下的那一点接上，沿着原来的路子走完。
气到极处，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块砖填进去，填进去的瞬间，整个白虎相的路子在经脉里走了一遍，完整的，从头到尾，没有缺口，没有松动的地方。
【周天星辰真解白虎相：大成（1/2000）。】
李景把气慢慢收住，把这个变化在经脉里感受了一遍，感受得很细，把每一处都过了过。
白虎相大成之后，真元在经脉里走动的感觉比之前厚实，是底子往下压了一层的感觉，不是虚的，是真的压实了。
没有什么问题，是踏实的大成，是把地基打好了的那种。
白虎相大成，周天星辰真解往后的路子还长。
他端起茶，把凉茶喝完，放下，重新把手边的差事拿起来，把今日剩下的事处置完。
过了几天，临江坊那边来了人。
来的人姓钟，名逸，是门内新派下来的临江坊总旗，庄行说的人选落定，文书走完，人也跟着到了。
钟逸比李景年长几岁，看起来是那种走过不少地方的人，身形结实，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来的痕迹，不是那种养在山门里的样子，是出来跑过的。
他把李景的旗司叩了门，进来，两个人对了一下身份，客套了几句，把场面过了一遍。
钟逸说来意，说是新上任，来简单拜访一下，也是来把临江坊的事接手，免得李景一直两边跑着，说话是那种直接的风格，不绕，把意思放出来，让人听清楚。
李景把临江坊代总旗这段时日的情况跟他说了。
把账目、人员、近期处置过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把哪几户家族需要多留意说了，把坊内目前的状况说了，说得仔细，没有遗漏的地方，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钟逸把这些听完，把重要的在手边记了几笔，记完了，点了点头，说接手，说这段时日辛苦了，语气是实的，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说。
两个人在旗司里谈了约莫半个时辰，把事情理清楚，没有什么含糊的地方，钟逸起身，把手往前一拱，告辞，回临江坊去了。
第132章 回青云山
陈子涛被押走之后，两坊里的生意继续做着。
账目报上来的都清楚，没有模糊的名目，货物的来路也都说得明白，各家族把规矩记住了，行事都收得很正，没有人来试探，也没有人来问东问西。
各自把自己那一摊子的事情照看好，比从前老实了不少。
李景把这个变化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人在规矩面前会收，这是正常的。
不是靠说话说出来的，是把事做出来让人看见，人看见了，才知道规矩是真的规矩，不是说说而已。
两坊的水面平了。
这日上午，李景在旗司里处置完一批报上来的文书。
把手边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弟子从门口进来，说外头有人求见，说是任务堂来的，姓罗。
李景把茶放下，把手边的东西整了一下，说请进来。
进来的人年纪看着比庄行稍轻一些，身形不高，走路有一种稳的感觉，像是每一步都踩得实，不晃，不飘。
脸上的神情是那种见过很多事情之后留下来的样子，不深沉，但也不轻浮，就是稳，就是见过。
他进门，把眼神往正堂里扫了一圈，然后把视线落到李景身上，把礼行了。
“李旗使，在下罗奇，任务堂考核一职，此番前来，是奉命来做外派任务的收尾考核，还带了执法堂庄行师兄的一封推荐书，特来拜见。”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每个字都落地，没有含糊的地方。
李景把身子往前微微动了一下，把手往旁边一引，说请坐。
两个人在正堂里落座，弟子把茶送上来，退出去，把门带上。
罗奇把随身带着的公文袋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先把李景打量了一遍，是那种做考核的人习惯性的打量，把人从上到下过一遍，把能看出来的东西先收进去。
“李旗使这次做得很不错。”
他把这话说出来，语气是实的，不是那种客套的夸，是把话放在那里，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清河坊的陈子涛，藏得很深，账册做得工整，若不是查账的人心思细，真的很难找出来，但李旗使把那个口子找到了，找准了，没有放过，这一点不容易。”
李景把身子坐正，把这话听完，没有接。
“临江坊那边顺带牵出来的线，也都处置得干净，没有留尾巴，没有让事情扩散出去，把该堵的堵住，该查的查清楚，前前后后，没有遗漏的地方。”
罗奇把话停了一下，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把李景看着。
“我做这个差事年头不短了，见过的外派弟子也不少，像李旗使这次这样，把事情做得这么完整的，不多见。”
李景把这些话听进去，没有推，也没有把自己捧出来，把身子略往前俯了俯，开口说话。
“罗师兄过奖了，此番能顺利完成，是宗门看重，把这个差事交到手里，弟子只是照着规矩把事情做完，为宗门分忧，本是义不容辞的事，算不上什么。”
罗奇把这话听完，把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应付之后的表情，是那种听到了一个真实的回答之后的表情，是满意的，但满意得平静，不张扬。
他把茶碗转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话，把那个停顿放在那里，像是在把刚才的话回味了一遍。
“庄行师兄的推荐书，我已经看过了。”
他把这话说出来，把公文袋往前推了一下，但没有打开，只是放在那里。
“庄行师兄在执法堂做事多年，给弟子写推荐书这种事，他不常做，能让他写推荐书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次他给李旗使写了，这封推荐书在外派任务的评价里，是加分项，分量不轻。”
李景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它的分量掂了一下，然后开口。
“弟子是执法堂外围成员，此番陈子涛的事涉及账册核查，恰好在弟子职责范围之内，做这件事，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庄行师兄能写这封推荐书，是弟子的荣幸，但归根结底，做的只是分内的事。”
罗奇把李景看着，没有马上说话，就是看着，把眼前这个人认真看了片刻。
李景在他的视线里坐着，没有躲，也没有把自己往出去凑，就是坐在那里，坐得平稳，坐得正。
罗奇收回视线，把手放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是那种习惯性的动作，叩完了，把话说出来。
“李旗使做事认真，扎扎实实，不浮，不躁，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该收的时候收，这种人，任务堂看得到，有所表示是应当的。”
他把公文袋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评价表，放在桌上，往李景那边推过去。
李景把那张评价表拿起来，展开，往上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写着这次外派任务的编号和地点，写着考核结果，写着等级。
等级那一栏，写的是甲上。
是最高的那个等级。
他把这张评价表放下，把手收回来，把心里的事在胸口压了一下，不对，是把心里的事在胸口稳了一下，让它平稳，然后把话说出来。
“多谢罗师兄，多谢任务堂。”
罗奇摆了摆手，把这个谢接了，不推。
“甲上评价，门内层面的事庄行师兄应当跟你说过了，每月多得固元养气丹一枚，这个你是知道的。”
李景点了点头。
“但甲上评价还有一项，庄行师兄那边不一定提到了，我来说清楚。”
罗奇把手往桌上放好，把话说出来，说得不急，一个字一个字的，是那种把重要的事情往清楚里说的语气。
“凭借甲上评价，李旗使可以去碧落峰，领一颗玄阳丹。”
他把这个名字说出来，停了一下，把这个停顿留给李景。
“玄阳丹，不是固元养气丹那种稳扎稳打的东西，它的用处在修炼速度上，服下去，在一段时日之内，修炼的速度会大幅度提升，同阶弟子里，能拿到这颗丹的，是少数，这是任务堂对甲上评价弟子的奖励，不是每次外派任务都有的，这次有，是因为这次的事处置得出色，特批下来的。”
李景把这些话从头到尾听完，把玄阳丹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修炼速度大幅度提升，这几个字的分量是实在的，不是虚的，是能落在修炼上、落在真元里的东西。
选脉大会明年就要开，裴若会参加，庄行的话还搁在耳朵里，这颗玄阳丹来得正是时候，来得很实。
他把心里的高兴稳了稳，不是没有，是稳在里头，没有往外头漏。
“弟子谢过罗师兄，谢过任务堂，此番甲上评价，是宗门厚待，弟子记住了，往后做事，不会辜负这份厚待。”
罗奇把这话听完，把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是那种听到满意的话之后的表情，稳的，不张扬。
他把茶端起来，把剩下的喝完，放下，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语气放轻松了一些，像是把正式的部分说完了，接下来是说实际的事。
“好，话说完了，还有一件事。”
“李旗使这次外派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清河坊这边的差事，没必要继续留着你来做，可以返回青云山门了，门内会另行安排人来接替旗使一职。”
李景把这话听了，嘴动了一下。
“门内已经通知弟子了，说派来接替的人这两日便到，弟子这边还有些差事要交代清楚，把事情和盘托出，让接替的人能顺手接上，省得留下什么没收尾的口子，待交接妥当，便启程回山门。”
罗奇点了点头，把这个安排听进去了。
“那是应该的，交接做清楚，是正事。”
他把身子往前动了动，把手放在桌上，准备起身。
“我既然把话带到了，这边的事也就到这里了，玄阳丹那边，到时候直接去碧落峰领取就是，报上你的名字和这次外派任务的编号，他们那边有记录，不会有问题。”
李景把身子站起来，把罗奇往门口送。
“弟子送罗师兄。”
两个人走出旗司，在院子里停了一下，罗奇把手往前一拱，李景把手还了回去，两个人把这个礼数做完。
罗奇走了，走得利落，不拖，出了院子，把身影往前走，不回头。
李景在院子里把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看着他走远，然后把视线收回来，低下头，把院子里的地砖看了一下。
甲上。
玄阳丹。
他把这两样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都是实的，是能拿到手里的东西，不是虚的，是往修炼上落的，是往选脉大会上落的。
他把这些收好，转身回旗司，把手边剩下的差事继续做完。
过了两日，门内派来接替清河坊旗使一职的人到了。
来的人年纪和李景相差不大。
名字叫做黄亭，进来的时候把身形站得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