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霍心窈此时从绝望中稍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佝偻老者,心中既充满了感激,又有些疑惑。
但在听到方缘的询问,她连忙点头,说道:“我……我没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方缘微微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柳如烟等人,说道:“你们若就此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哼,大言不惭!”沈伤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方缘,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方缘吗?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
众人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鹰眼一般,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方缘。
他们那眼神仿佛要将方缘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剖析清楚。
同样,面对方缘这个结丹修士,身为筑基修士的柳如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胆怯。
毕竟在离火宗,方缘属于战五渣的事实早已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还有他作为一个结丹修士兼外门执事,竟然连刚刚筑基了的内门弟子都不敢应战,这在宗门内简直就是一个耻辱般的存在。
当柳如烟想到方缘那些不光彩的过往时,她心中越发轻视,忍不住冷哼一声,也就是此人心态足够好,柳如烟感觉如果自己处于那样窝囊的境地,恐怕根本没脸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
对于柳如烟那毫不掩饰、不怀好意的扫视,方缘心中却毫无波澜。
毕竟谁又会跟自己的星怒一般见识呢?
不过方缘并不想在这里与柳如烟等人发生争端。
此处人多眼杂,离火宗的修士往来虽不算频繁但也偶尔会有,万一有宗门高层路过,就难免会让他提前暴露在宗门高层的视野之中,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方缘主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等人,主动提议道:
“既然你们是来找我麻烦的,那不如选择一处空旷的地方,我毕竟老了,就当是为自己寻找一块埋骨之地...”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说这番话的时候就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错的自知之明,那就出城吧。”柳如烟高傲地扬起下巴。
那姿态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她转身朝着无尽妖林方向的城门走去,步伐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方缘没有多说什么,选择了默默跟随。
只是在离开前,他却朝霍心窈伸出了手。
“你已经陷入深渊无法自拔,如果不想给你的族人带来麻烦的话,你最好能与我同行,我会在临死前帮你跟他们做一个了断。”
他说这番话时并没有刻意遮掩,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以在被柳如烟等人听闻到后,他们忍不住肆无忌惮地大笑嘲讽起来。
霍心窈听闻那群坏人的恶毒笑声,心里的绝望更甚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在看到方缘苍老面容上那真诚的目光后,她不知为何,竟在某一瞬间被深深地触及到了脆弱的内心。
“好。”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微风中的叹息,但却充满了一种决绝。
她选择了相信方缘,并主动握住了方缘伸向她的那只犹如老树皮般皱褶的大手,当自己的小手被方缘那宽厚的大手包裹着,她能感受到方缘手掌上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仿佛驱散了她心中的一些恐惧。
在离开新壤城的路上,有城防巡逻队的小队长认出了霍心窈乃是大将军之女。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霍心窈与这群离火宗的修士在一起,但他却不敢拦住在他眼中犹如神明一样的离火宗仙师,只是悄悄地隐入人群,只敢去通风报信。
围观的百姓们也没有跟随太久,毕竟他们也担心惹怒这群来者不善的仙师大人。
等彻底离开新壤城后,再无人敢跟随着一同前往无尽妖林的外围了。
直到一位身穿披甲银袍的魁梧大汉骑马如疾风般来到城门前,他的脸上满是忧虑,双眼通红,急切地拉住一名守城卫兵的手臂咆哮道:
“人呢?那群狗杂碎去哪了!”
“回大将军,卑职只看到他们前往了无尽妖林那个方...”
还不等颤栗的守城卫兵把话讲完,魁梧大汉便迫不及待地驾马离去,马蹄扬起,激荡起的层层泥土彰显出了他内心的焦躁与怒怨。
此时此刻,大汉心急如焚,而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找到女儿,赌上生命也要护她周全。
一炷香之后。
在无尽妖林深入了十多里路程的大汉却没有发现半点战斗留下的痕迹。
最终大汉在一番仰天怒啸之后,选择了继续北上。
而那个方向便是离火宗。
大汉要前往离火宗,并要以凡人之躯为自己遭遇不幸的女儿讨回公道,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和坚定的火焰,他深知此去离火宗,自己面对的将是怎样强大的敌人,但为了女儿,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外,他在出发前,也将家中的一切都做了妥善的安排,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给家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
...
在霍大将军心急如焚,满心以为自己的女儿霍心窈遭遇了不幸的时候。
殊不知,方缘已然凭借着他高深莫测的手段,带着她以及柳如烟等人悄然离开了无尽妖林。
因为就在离开新壤城的那一瞬间,方缘的双眼中便闪过起了奇异的光芒。
在一番口中念念有词之后,紧接着就施展出了大幻术法则。
刹那间,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弥漫开来,如同一团无形的迷雾,将柳如烟等人的心魂悄然笼罩,使其迷失在虚幻的世界之中。
直到进入虞朝境内之后,方缘才缓缓抬手,轻挥之间,解开了他们身上的迷障。
当众人悠悠转醒,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在飞行法宝之上时,皆是一愣,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地往下看去,却只看到连绵不绝、无比陌生的山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无不惊慌失措起来。
柳如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原本娇艳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她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结结巴巴道:“你……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方缘那个窝囊的糟老头子……”
第248章 攻守易行
“我到底是谁…”方缘微微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其实我也在困惑这个问题……不过么,长路漫漫,我觉得你可以做点什么事情来让我开心起来...”
说罢,方缘的双手又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催动五行法则之力。
只见一道道五彩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并迅速蔓延开来,伴随着光芒交织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便是将飞行法宝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前半部分的世界有他、一脸茫然的霍心窈以及满脸惊悚的柳如烟。
而后半部分的世界,则是还陷入自我怀疑无法清醒的王珂、高河等人,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方缘到底又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难道他们在离火宗所听闻到的那些关于方缘的传言仅仅是对方释放出来的虚假情报?
王珂、高河等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的担忧,毕竟这一刻的方缘对他们而言,攻守易行了!
然而,没有人能够给他们进行答疑解惑,甚至直到他们临死之前,内心也依旧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方缘到底是真的方缘,还是已经被什么邪魔夺舍重生了?
前面的那一个世界。
柳如烟看着方缘,心中又惊又惧,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方缘,你……你想干什么?你若是敢动我们,离火宗不会放过你的!”
她试图搬出离火宗来威慑方缘,可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
方缘银笑一声,那笑容在柳如烟看来却充满了寒意。
“离火宗?哼,我会怕吗?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让我开心吧。”
说话间,方缘的目光不断地扫向柳如烟玲珑妙曼的身形,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霍心窈此时也渐渐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神态突然变得怪异起来的方缘,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对方缘的某种信任。
毕竟若不是方缘,她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前辈,您……”已经意识到此间乃是虞朝腹地的霍心窈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如何安排自己和离火宗这些坏蛋。
但却被方缘抬手制止。
“别急,小姑娘,等解决了他们,我再跟你解释。”方缘说着,随后缓缓朝着柳如烟走去...
...
没错!
方缘从一开始就压根儿没有想过放王珂等人再回去离火宗。
他精心策划,故意让新壤城的百姓看到他们一行人进入了无尽妖林,这绝非偶然之举,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巧妙地迷惑离火宗后续必定会前来调查柳如烟等人行踪的执法队,以及他们几个家族忧心忡忡的族人们。
而方缘明明拥有瞬间抹杀王珂等人的强大手段,却偏偏要大费周章,多此一举,这其中自然有着他深远的谋划,他想要让王珂等人的死做到利益最大化。
要知道,在与殷宝宝完成初次交易后,凭借着对方的行事风格和双方的约定,方缘心中清楚,想必对方很快就会开启与他真正意义上的合作——真凤秘境。
可真凤乃是上古时期威名赫赫的绝世凶兽,其恐怖的实力即便方缘自认为能在这个位面世界做到不死不灭,但面对超脱了现世战力模板范畴的无上恐怖时,他也不得不心生忌惮,没有信心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全身而退。
所以,方缘迫切地需要炮灰来给他探路,提前摸清真凤秘境中的各种危险。
王珂、高河等这群来自离火宗的修二代,在方缘眼中,就是一群送上门的羔羊,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一样的存在。
因此,方缘早已在心中默默定下计划,当真凤秘境开启之时,便是见证他们生命价值之日。
...
...
不知几时许,天空中那轮烈日渐渐西斜,余晖洒在飞行法宝之上,为这紧张压抑的氛围更添几分诡异。
高河被灵气锁链紧紧束缚着,身体扭曲成一种痛苦的姿势,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突然沙哑着声音问道:
“王师兄,你说方缘那个老王八蛋会对柳师妹做什么...”
在同仇敌忾的情况下,高河也收起了平日里对王珂的嫉妒。
他心里明白,在这种绝境之下,若是继续内斗,无疑是自寻死路,唯有选择合作,或许才能在这如铁桶般的困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问完话后的高河看向王珂,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带着一丝期望,希望王珂能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我不清楚...”王珂痛苦地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担忧柳如烟的安危。
高河等人修为层次太低,或许根本无法理解方缘的恐怖之处。
但王珂却对方缘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要知道,身为执法堂天骄弟子的自己,虽然目前只有筑基圆满修为,可身具诸多家族长辈赐予的底牌,这些底牌都是家族历经无数岁月收集而来的珍贵宝物,每一件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己凭借这些底牌,就算是面对上结丹初期的修士,他都有一战之力。
而现在他落到方缘手中,连半点与对方战斗过的记忆都没有。
不仅如此,就是身上这副不知用什么手段将灵气凝聚为锁链的枷锁,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开来。
这一切都表明,方缘此前在宗门一直是个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奸诈小人。
他并非如表面上那般连筑基初期修士都打不过,只是他能忍得住气,时刻将自己精心包装成了一个窝囊废的形象,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王珂越想越气,心中对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同时对方缘的奸诈感到无比愤怒!
“该死啊!”
见王珂不说话,还一直面露痛苦之色,高河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如火山般爆发,忍不住怒骂一声,再次拼命挣扎了起来。
众人只见高河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挣脱那束缚他的灵气锁链,可惜,那坚不可摧的灵气锁链就像是拥有着生命一样,高河越是挣扎,它缠绕得就越紧,高河遭受到的缠绕反噬也就越痛苦。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深深刺入他的身体,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