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同于空间的切割,也不同于能量的湮灭。
它更像是一种对万物运动轨迹的“加速”、“延缓”乃至“定格”的雏形。
它缥缈、霸道、凌驾于诸多基础法则之上。
他环顾这片由时间法则主导的奇异空间,感受着手中长刀与时光之河那隐隐的共鸣。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踏上法则之路……那便选这最强的时间法则,作为我主修之道!”
……
五天时间,弹指即过。
时光塔内,银色虚空浩瀚无垠,时间的涟漪仿佛触手可及。
李文盘坐其中,周身萦绕着肉眼难辨的奇异波动。
那是时间法则在他意识深处流淌、激荡的痕迹。
然而时光塔内过去的这五天时间。
对于外界而言,不过仅仅流逝了一个小时零一刻钟。
时光塔外的广场上,聚集的人比李文进入时更多了些。
几名消息灵通的学员已将这位新晋“怪物”的基本信息传播开来,引来阵阵惊叹与好奇的议论。
“啧,李文学员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果然非同凡响!”
那名有着基地百事通称号的矮胖圆润学员,此刻正咂着嘴,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仿佛是他自己如此了得。
就在这时,一个额头生有两根柔软触角、身形瘦削的学员匆匆赶到广场排队,恰好听到矮胖学员的话。
他与矮胖学员素有嫌隙,闻言便习惯性地开口嘲讽,语气带着不屑:
“哼,库鲁多,你这眼界真是跟你的实力一样‘深远’啊!
谁告诉你进去得久就厉害了?说不定人家倍速都没敢调到10倍以上,在里面龟速磨蹭呢!
第一次进时光塔,能稳住心神就不错了。”
被称作库鲁多的矮胖学员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狡黠。
他胖乎乎的脸上堆起笑容,对着触角学员图卡道:“哟,图卡,来得正好!
既然你这么笃定李文学员倍速不超过十倍,敢不敢跟我赌上一把?”
图卡眉头一皱,警惕心起,冷哼一声:“呵~赌?库鲁多,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本能地觉得库鲁多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对劲。
库鲁多见状,立刻加码,故意用上了激将法,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怎么?连赌注都没听就怂了?啧啧啧,看来传闻没错,你们‘软须族’的人和你们头上那两根玩意儿一样,都是软的!”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种族侮辱意味。
“库鲁多!你找死!”图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他种族最为忌讳的就是被人拿头上的感知触角说事,尤其还是软这个字眼。
库鲁多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逆鳞,理智瞬间被怒火淹没。
“好!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来!”
“痛快!总算硬气了一回,像个爷们!”库鲁多抚掌大笑,随即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团团一揖,“诸位都听见了,图卡要和我库鲁多对赌!”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们就赌刚刚进去的李文学员,在时光塔内维持的倍速!
图卡赌他倍速不超过十倍!我库鲁多赌他超过十倍!赌注嘛……就五个小时的时光塔时长!如何,图卡,敢不敢接?”
图卡被彻底架在了火上,尤其那句“像个爷们”和周围聚焦的目光,让他骑虎难下。
他心中虽然后悔刚才的冲动,更对库鲁多的笃定感到一丝不安,但此刻只能咬牙硬撑:
“接就接!五个小时!库鲁多,你准备好你的时长吧!”
“一言为定!”库鲁多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于是,广场上的焦点不再仅仅是紧闭的塔门,更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众人一边低声议论着李文的怪物事迹,一边等待着结果。
目光不时在图卡和库鲁多,以及那纹丝不动的塔门之间逡巡。
时间悄然流逝,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塔门依旧紧闭。
时光塔内。
银色虚空中,李文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时光碎片生灭流转,最终归于平静。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气息中都似乎带着一丝时间沉淀的韵味。
“呼……果然,在这时光塔中,体悟时间法则比外界清晰容易了太多。”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和一丝明悟后的畅快。
“难怪其他人明明每个月能进来的时间那么有限,却依旧一个个视若珍宝。
在这里面感悟时间法则,效率比外界起码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逐渐清晰的时间法则烙印,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按照这个速度持续下去……或许,我真的能在一年内,触摸到时间法则的皮毛!凭此跨入圣境……”
想到此处,李文眼中精光爆射:“主修时间法则的圣境,那将会有多强?而且那时,我的真罡也将彻底质变为更高阶的元力!”
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到那时,通天塔第八层那个暗金巨人,对我而言,恐怕将再无阻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十天了,外界也过去了两个小时……该出去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吓坏外面那群人了。”
他思忖着,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惊疑和麻烦,他需要掩饰一下。
“不过,得先把倍速调低点。”
心念一动,通过手中的时光令牌,他将时光塔作用于自身的流速倍率,从惊人的一百倍,悄然调整到了二十倍。
时光塔的特性使得这种由高到低的调整,外溢的气息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外界感知。
确认无误后,李文整理了一下衣袍。
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大塔门走去。
……
塔外广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待的人群开始有些坐不住了,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嘶……这位李文学员,第一次进时光塔就待这么久?这意志力……”
“不对吧?就算是那群圣境的,一般每次进去也就坚持一个小时就出来了,而且出来时明显精神有些萎靡。”
“是啊,时光塔的精神压力是累积的,越往后越难熬,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超过两个小时……这……”
“难道真如图卡说的,倍速调得很低?否则第一次就能承受高倍速坚持这么久,确实有点……反常了。”
“库鲁多,你确定你那消息没错?这位李文学员真有那么厉害?别是搞错了吧?”有人忍不住问库鲁多。
听着周围的议论,库鲁多脸上那笃定的笑容也挂不住了,额头微微见汗。
他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通天塔第八层通关者,怎么可能倍速低于十倍?
但两个多小时……这确实超出了他对第一次进入的认知极限。
他偷偷瞄了一眼图卡,只见对方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竟然多云转晴。
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报复快意的冷笑。
图卡此刻的心情确实如同坐过山车。
从最初被库鲁多激怒答应赌约,到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李文的恐怖战绩时的心如死灰和强烈不安。
再到如今李文迟迟不出、时间远超常规带来的希望重燃……
他现在只觉得库鲁多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无比可笑。
五个小时的时光塔时长啊!一想到这个巨大的赌注可能失而复得,他心脏就砰砰直跳。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库鲁多忐忑、图卡暗喜、其余人惊疑不定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那紧闭了超过两个小时的时光塔大门,终于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从容步出,正是李文。
伴随着他一同涌出的,还有一股精纯而浓郁的时光能量气息,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
“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文身上。
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念。
如同触手般探向那从塔门溢散出的时光气息,急切地感知其中蕴含的时间流速信息。
“二十倍速!”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呼猛地从人群中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这气息……没错!是二十倍速的时光波动!”很快,又有几人确认了,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撼。
“真的是二十倍速!”
“嘶……第一次进去,就敢开二十倍速,还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广场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骇与敬畏。
二十倍速!第一次进入就能承受这个倍速两个多小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意志力强了。
这意味着他的灵魂本质、他对法则的亲和力,都远超常人想象!
“哈哈哈哈哈哈!!”库鲁多那标志性的大笑声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狂喜和得意。
他肥胖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颤,指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图卡:
“图卡!听见没?二十倍速!超过十倍了!愿赌服输!把你这个月的时光令交出来!五个小时,一分都不能少!”
图卡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的窃喜和希望瞬间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落、羞愤和难以言喻的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