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道人疯了不成？那可是屹立仙台的绝顶大能，斩道王者级别的人物！”
“苦修数千载，血战无数，才换来如今滔天修为，为何要亲手废掉？”
“简直匪夷所思，古往今来，哪有大能主动自废道基，自毁前程的？”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难不成是道心崩碎，走火入魔了？”
喧哗声中，妖族两大强者匆匆赶来。
妖族公主颜如玉神色焦灼，眉目紧蹙，上前恳切劝道：“赤龙前辈，万万不可！您修行不易，一身战力冠绝妖族，何苦自毁大道，断送一生根基？速速收回此言！”
紧随而来的孔雀王，面色沉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与急切，也是交情过命，此刻更是满脸不解：“大哥！你究竟是糊涂了还是疯魔了？！你我并肩征战岁月漫长，你修为通天，威慑一方，好好的大道不走，为何要自废修为，沦为凡人？这万万不可！”
面对兄弟与晚辈的苦心劝阻，赤龙道人面色冷硬，眼底凝着一股决绝狠厉，周身再无往日妖族大能的霸道威压，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
赤龙道人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不容置喙：“你等无需多言，不必劝解。我心已定，自有谋划，非你等所能理解。”
任凭旁人如何苦劝，赤龙道人心意如铁，再无半分动摇。
此事很快传遍圣城各个角落，叶凡、黑皇、李黑水、涂飞四人听闻消息，当即聚在一处，各抒己见，满是费解。
李黑水满脸匪夷所思：“赤龙道人这是彻底疯了吧？好好的斩道大能不当，非要自废全部修为，放着无上大道不走，简直荒唐至极，他到底图什么？”
涂飞向来嘴快心直，大大咧咧，一拍大腿，胡乱揣测：“我看啊，这老东西定是被那神秘的王羽，传了什么歪门邪法、诡异异术，被迷了心智，才做出这般匪夷所思的蠢事！”
叶凡眉头紧紧皱起，满心困惑不解，低声开口：“我实在看不懂，所有修士，都是苦修争夺一线机缘，皆是为了精进修为、登临更高境界。赤龙道人坐拥无上修为，俯瞰众生，偏偏要亲手毁掉根基，实在违背修行常理，难以揣摩。”
一旁的黑皇耷拉着大黑脑袋，撇着嘴，一脸傲慢又鄙夷，吹着牛皮，语气不屑：“本皇当年追随无始大帝，横跨万古岁月，见过的天骄、大能、至尊不计其数，从未见过这般怪事。依本皇看，这老龙就是修行太久，脑子锈住了，纯粹失心疯，自讨苦吃罢了。”
四人各持己见，无一能够明白赤龙道人的决绝选择。
.................
与此同时，姬紫月、姚曦、瑶池圣女三人也听闻了这场圣城剧变，皆是心神巨震，当场怔住，满脸震撼。
姚曦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姬紫月，满是疑惑：“小月亮，赤龙前辈乃是妖族巨擘，权势修为样样不缺，为何要做出自废修为的荒唐举动？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姬紫月心神震荡，久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敬畏：“赤龙前辈，当真是世间一等一的勇猛狠绝之人。他这般自毁道基、舍弃一身神通法力，竟是要用最残酷、最决绝的方式，磨去自身缠绕无量劫的根本无明。”
瑶池圣女闻言骤然惊呼，眼底写满不可思议：“竟……竟是为了破除根本无明？这条路太过孤苦惨烈，他为何要走得如此决绝，不惜舍弃一切，断尽修行根基？”
“大道万千，解脱之路本就逆凡而行，非大狠、大勇、大决绝者不能行。”
姬紫月轻轻颔首，叹息一声解释。
“无论前路如何，这份斩断虚妄、直面本心的魄力，万古罕见，值得世人敬重。待到赤龙前辈自废修为那日，我们三人，当一同前去观礼，以示敬意。”
姚曦与瑶池圣女重重点头，心中对这位妖族大能，已然生出难言的敬佩。
................
圣城万众瞩目之下，万众围观，议论、嘲讽、惋惜、不解交织一处。
赤龙道人立于广场正中，无半分犹豫，双手结印，引动自身道基。
只听体内接连传来阵阵沉闷的崩裂之声，苦修数千载的道纹、妖力、道行、本源根基，寸寸碎裂，轰然溃散。
轰隆——
一股磅礴气势骤然消散，曾经震慑东荒的大能威压荡然无存。
赤龙道人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来，妖躯迅速干瘪佝偻，头发转瞬化作雪白，皱纹爬满脸颊，须发凌乱花白，皮肉松弛。
片刻之间，一代妖族绝顶大能，彻底沦为一个风烛残年、孱弱不堪的垂暮老翁，手无缚鸡之力，与寻常凡人老者别无二致。
赤龙要求所有跟自己有冤有仇的可以寻自己报仇。
看着赤龙真的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时间很多人也失去了报仇的欲望，然后吐口水了结恩怨。
而赤龙竟然全都接下，看的妖族公主颜如玉，孔雀王等人全都心生不忍。
..............
自废修为之后，赤龙道人换上了一身粗布陋衫，从此落脚圣城街巷，沦为一名沿街乞讨的乞丐。
往后数月，昔日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赤龙道人，每日佝偻着身子，穿梭在圣城大街小巷，捧破碗、持残棍，沿街乞讨，只求一口粗粮、一碗清水苟活。
过往敬畏他的修士、被他镇压过的仇敌、寻常市井凡人，尽数变了嘴脸。
沿途之人皆对他指指点点，冷言嘲讽，谩骂不休。
“瞧瞧这不是昔日威风八面的赤龙道人吗？如今混成这副乞丐模样，真是可笑！”
“放着逍遥大能不当，非要自废修为，纯属自作自受，愚蠢至极！”
“修行几千年，到头来沦为街头乞丐，古往今来第一大笑话！”
“昔日动辄便可碾压诸雄，如今连蝼蚁都不如，真是可怜又可悲！”
“怕是晚年心魔入体，脑子坏掉了，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什么妖族大能，不过是个自甘堕落的疯子罢了！”
刻薄讥讽、鄙夷唾骂、冷眼轻视，如潮水般冲击而来。
..........................
可赤龙道人始终面无波澜，低头默然承受一切非议与羞辱，不怒、不怨、不争、不辩，任由世人诋毁！
这日，姬紫月、姚曦、瑶池圣女三人寻到街角，望见蜷缩在墙角、衣衫破旧的赤龙前辈，心生不忍，缓步上前。
姚曦轻声轻叹：“前辈，您何苦这般作践自身，承受世间万般冷眼与屈辱？”
赤龙道人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透着一丝通透：“王羽前辈说的对，我有所领悟，既然这一世终究要死，既然神从无生死，如此何惧之有？我于迷途中忽然顿悟，一身修为、盖世战力，皆是枷锁牢笼。我必要以万般苦行，不破此心关，不斩虚妄执，此生誓不罢休。”
赤龙所悟的这个成道法，有些类似于米拉日巴的成道法，雪山苦行，当乞丐，最终一日成佛而去。
一语落罢，三人浑身巨震，内心受到极大冲击，望着眼前隐忍苦修的老者，敬畏之心更浓。
光阴流转，转瞬五个月匆匆而过。
日复一日的乞讨苦行，日夜不断的磨心忍性。
赤龙道人讨完残食，于僻静街角双腿盘坐，静静闭目打坐。
不知多久，赤龙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眼眸骤然澄澈通明，一道彻悟的精光划破迷茫。
忽然之间，赤龙仰头望天，放声开怀大笑，笑声坦荡，挣脱了万古迷茫，满是大彻大悟的通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见性成仙，本自具足，我本来无生，何须怕死，本来是仙，竟然还去求仙，哈哈哈哈.......！”
“无明枷锁一朝碎，万载迷梦此刻醒，我全都懂了，全都明白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见性成仙，本自具足！万法不离自性，我全懂了，彻彻底底明白了！”
赤龙道人就这样反复的说这几句话，笑声坦荡淋漓，不带半分癫狂疯癫，唯有大悟后的通透与洒脱。
可这狂笑落在圣城来往修士、市井凡人耳中，全然变了味道。
原本就时常驻足指指点点的路人，瞬间被这突兀的笑声吸引，纷纷侧目围观，顿时议论声再起，嘲讽、鄙夷、惋惜、嗤笑此起彼伏。
“你们听！这疯老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整日疯疯癫癫，一会自废修为当乞丐，一会又无故狂笑胡言，妥妥的失心疯入了体！”
“好好一尊妖族大能，非要折腾成这副模样，如今神志都不清了，真是可怜又可笑。”
“还什么见性成仙、本自具足，满口莫名其妙的疯话，怕是脑子彻底坏掉了。”
“修行几千年修成了疯子，放着大道不走，自甘堕落乞讨，如今还在这里痴人说梦。”
“我看他就是当年道心受损，走火入魔，才做出自废修为的蠢事，如今彻底疯魔了。”
“可惜了一身道行，可惜了大能身份，到头来沦为街头疯丐，只会整日傻笑妄语。”
一群人围在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怜悯。
待到围观嘲讽的路人尽数散去，姬紫月、姚曦、瑶池圣女三人缓步走上前，静静立于赤龙道人身前，神色恭敬，带着由衷的欣喜与敬佩。
姬紫月率先轻声开口：“恭喜前辈，终成仙道！”
赤龙道人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似都透出一丝空灵通透。
此刻望着三人，赤龙眼中满是感慨与无尽唏嘘，长叹一声：“我今日才真正明白，若非王羽前辈降下正法、点破迷津，这世间从古至今的所有修士、大帝、至尊，全都被困在迷局里，万古沉沦，醒不过来。”
“怪不得自古以来无人真正成仙，怪不得一代代大帝拼尽性命求长生，到头来依旧逃不脱轮回，永远摸不到大道的门槛啊！”
一旁的姚曦闻言，带着羡慕随即轻声问道：“前辈往后打算如何修行，又将去往何方？”
赤龙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神色笃定无比，带着无可撼动的自信：“不必刻意寻山修道，也不必入世争缘。最快三年，最晚十年，我便会舍弃这具凡俗残躯，自在逍遥。”
这话一出，瑶池圣女当场惊呼，满脸难以置信：“三年？十年？这般短暂岁月，便可成仙？这简直颠覆了整个世界的修行常理！”
赤龙缓缓点头：“如同王羽前辈所言，性功一见，命功自化。待到自性光凝，神自然充盈，三年到十年，阳神仙体定然能成，绝无半点虚言。”
原本的赤龙是不懂的，但是一旦见道，全都懂了，现在的赤龙属于是见道境！
是的，悟道本身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比如六祖慧能，一个文盲，听闻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直接当场大彻大悟，直接成道。
当然了，这一步也需要不知道多少世的慧命积累，属于是前世一切的修行全都封存，一朝开启封印，瞬间全都明白！
姬紫月三人闻言，心神俱震，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赤龙道人，心中都明白，见性成仙，本自具足，从来不是苦修堆砌，只是回归本来而已。
比如说，这世间是一场大梦，那么梦醒需要逻辑吗？需要修行吗？
不需要！
姬紫月叹息说道：“前辈当真是勇猛直心，我们三姐妹，远远不如啊，而神王如今还困在跟彩云仙子的情爱之中，唯有前辈，才有这般的勇猛直心、直心进道，逆向修行、降伏自心！”
第60章 入须弥，斩伪佛
现在的赤龙，算是直接冲破了内景之中的黑云，赤龙的神直接见到了自性真王，也就是见道境，也就是破初关，也是道家玄关开！
也就是三魂之中，锁住意识的爽灵跟气魄死掉了。
这几种说法不同，意思是一个。
姚曦望着神色通透、脱胎换骨的赤龙道人，心中满是好奇与疑惑，轻声开口问道：“赤龙前辈，方才您豁然大笑，彻悟大道，笃定说出见性成仙、本自具足。我始终不解，您究竟窥见了何等景象，才生出这般笃定的大道感悟？”
现在的姚曦跟瑶池都还没有到见道境，只不过属于是信受期！
没有王羽的分离十化，也没有赤龙这样的狠绝，自然是慢，属于是渐修了。
赤龙回味着方才内景顿悟的玄妙瞬间，带着无尽恍然：“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何等玄妙机缘，没有口诀，没有苦修，也没有高人点化。就在方才静坐的刹那，我心神一空，猛然感知到，自身神魂骤然挣脱束缚，冲破一层又一层厚重漆黑的黑云，一路扶摇直上，直冲九天。从前万载修行，我只知肉身是我、道基是我、修为是我，只认得血肉心脏，以为此身便是全部，眼界、心量、认知，全都死死困在方寸之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心底还隔着一堵无形无质、万古不破的高墙。”
“身在墙中，便以为天地只有这般大小，以为修行唯有追逐长生，从不知天外有天。可就在顿悟那一刻，心底那堵横亘万古的无形高墙，轰然崩塌。一瞬之间，所有禁锢尽数碎裂，我冲破层层黑雾、沉沉迷障，一路向上超脱。待冲破无尽昏暗，翻越层层阴霾，直上青云，破开所有遮蔽，终于踏到绵绵白云之上，望见了无边无际、澄澈圆满的无量光明。”
“那一刻回头回望过往，才惊觉从前的自己何其狭隘、何其渺小、何其愚昧。一辈子困在墙内迷行，被牢牢锁死心性，执着修为、执着战力长生，在方寸牢笼里挣扎不知多少万劫，却连真正的天都从未见过。”
“也正是望见那片本源明光的刹那，我瞬间通透，彻底明白。自性本就圆满，灵光本自具足，不须外求仙法，不须要练什么秘境苦海。迷时万劫沉沦，悟时当下解脱，一念破无明，一念见本性，这便是见性成仙，本自具足的真正大道。”
此刻，瑶池看向小月亮问道：“赤龙前辈这个景象叫做什么？”
小月亮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就是太乙金仙所言，万籁俱寂，皓月中天，顿觉大地俱是光明之境，此为心体开明，金华正放也，也就是王羽说的破了分段生死，跟我一样，我执高墙塌了！”
姚曦问道：“这么说，赤龙前辈塌的那个墙是我执高墙？”
小月亮点点头：“就是我执高墙，初关塌我执高墙，重关才会塌法执高墙。”
姚曦不由的震撼说道：“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就长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