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考验的就是道心，如同是刘华强把枪给封彪一样，这些东西王羽真不在乎，就看叶凡在不在乎。
李一水第一个反应过来。
“古风，你听见没有？他自己说的！你赢了！这些全是你的！”
杨昆也跟着喊。“对！他自己认输了！古风赢了！”
姬紫月气得脸都红了：“你们闭嘴！王羽还没说完！”
王羽看着叶凡，目光平静。
“我不跟你争，你说谁赢，就是谁赢。所有人见证，我说话算数！”
叶凡的额头上汗珠滚落。
叶凡盯着王羽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没有施舍，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凡，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叶凡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源天神觉在眼中疯狂运转，但叶凡看的不是石头，而是自己的心。
如果叶凡说我赢，所有人都会认可。
那些太上长老会支持叶凡，那些押注叶凡的人会欢呼，叶凡会赢得这场决赛，会赢得几百万斤源的赌注，会名震圣城。
但叶凡知道，那不是真的。
叶凡知道，王羽切出的东西更珍贵。
那根草一剑斩灭了太古凶灵的杀念，那块骨头上的龙吟震动了整个石园。
叶凡的源天神觉告诉叶凡，那些东西的价值远超羽化青金。
如果叶凡说我赢，那就是在撒谎。当着所有人的面撒谎，对着自己的道心撒谎。
叶凡的手指在发抖，涂飞在旁边低声催促。
“叶兄弟，快说啊！你赢了！你赢了啊！”
黑皇直立着，爪子搭在叶凡肩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爪子拍了拍叶凡的脖子。
叶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平局。”
声音不大，但石园内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一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古风，你说什么？”
叶凡说：“平局，三局平局，各自分了吧。”
杨昆急了：“古风，你疯了？你明明赢了！羽化青金是实实在在的，他那些东西没法估价！”
叶凡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切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
叶凡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睛是亮的。
李一水还要再说，赤龙老道开口了。
“古风说得对。平局。三局平局，不分胜负。”
大夏皇叔点头。“平局。”
姬家大能也点头。“平局。”
三位圣主级人物都开口了，再也没有人敢反驳。
押注叶凡的人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说什么。
押注王羽的人虽然不满意，但至少没有输。
王羽站在切石台前，神色依旧平静，看着叶凡，点了点头。
其实叶凡已经看出来王羽的值钱了，因为叶凡看不懂，也无法定价值，其实单纯的原始真解就超越一切。
但是，没有人看懂就没有价值。
但是叶凡不敢承认王羽赢，因为自己冲击四极需要大量的源，还有所有人全都看着自己，承认王羽赢就是跟所有人为敌，所以叶凡只能选了一个平局，但是王羽也没有难为叶凡。
“好，你说平局，就平局。各自分了吧。”
王羽将灰色石块、玉盒中的枯草、晶莹的骨头收入袖中，转身离开切石台。
黑皇拍着叶凡肩头，低声说：“小子，你今天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叶凡没有说话，因为已经虚脱了，这个抉择太难了，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涂飞和李黑水站在叶凡身后，也不敢说话。
石园内，人群渐渐散去。
议论声还在继续，但没有人能说清这场决赛到底谁赢了。
叶凡靠在切石台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王羽的那句话。
“你认为谁赢？你自己决定。”
叶凡知道，那句话不是试探，不是施舍，而是一个选择。
黑皇看着叶凡：“小子，别想了。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今天能平局，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他也是放你一马，算是大人情了！这也是考验你的道心，你算是勉强过关了！”
第34章 一百天
赌石大会落幕，人群散去。
赤龙道人没有走，目光盯着王羽沉默了很久。
王羽正要离开，赤龙道人走上前。
“小友。”
王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赤龙道人。
赤龙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张晶卡，递过去。
晶卡上刻着赤龙道人的名号，数字在晨光中闪烁。
“老夫一生积蓄，全在这里了，买方才那龙吟。”
“那门神通，老夫不白要。这些源，是老夫的全部身家。不够的话，老夫算是欠小友。”
王羽取出那块晶莹的骨头。骨头上四个大字还在微微发光，每个字都像是一条小龙在游动，结果了赤龙道人的晶卡。
“这与道友有缘，既然有缘，则按缘买卖，而非是高不可攀。”
王羽将骨头递过去。
赤龙道人接过骨头叹息道：“小友之心性，不可思议，无论如何，赤龙承小友之情。”
姬紫月看着赤龙道人消失的方向，嘟起嘴。
“干什么让那个古风说平局？明明是我们赢。那根草一剑斩了凶灵，那块骨头上的龙吟把所有人都震趴下了。赤龙老道都说是无价之宝。凭什么平局？”
姚曦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红色长裙在晨光中格外明艳。
姚曦走到王羽身边，目光落在王羽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道友当真不在乎？”
王羽看向姚曦。
姚曦继续说：“也对，道友的本事，不在乎也正常。从太初古矿到现在，道友从来都是这副样子。切出什么都无所谓，输赢也无所谓。姚曦有一事不明，为何道友看石没有任何术法？没有源天神觉，没有地脉之气，没有任何异象。弯腰，拿石，切开，就是神源。道友到底是怎么看石头的？”
王羽看着姚曦，反问了一句。
“你会认为自己眼睛看东西需要炫耀？”
姚曦愣住了。
王羽转身朝石园外走去，瑶池圣女跟在后面，姬紫月也追上去，姚曦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睁眼看东西算炫耀？那么其他人神通华丽算什么？
姚曦追上去：“道友的意思是，你觉得看石头就像睁眼看东西一样自然？”
王羽点头：“没错，就是简单的睁眼看东西而已！”
姚曦眉头紧皱：“可是……我们为什么不会？我们看石头，需要源术，需要推演，需要各种秘法，为什么道友可以像睁眼看东西一样看石头？”
王羽停下脚步，看着姚曦：你们连分段生死都没有破，有目如盲而已。”
姚曦语塞，这个词从来没有听过。
分段生死？可恶，又来了。
从太初古矿到现在，王羽嘴里冒出的新词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像石头砸进脑子里，砸出一个坑，但坑里什么都没有。
憋得姚曦这段时间疯狂的补学问，但是什么都没寻到，但是似乎王羽说的不算错。
似乎是王羽是对的，自己才是傻子，姚曦没有跟任何人说，但是却憋得难受，又来寻王羽。
“你这个人……上次说了那么多名词，真常应物，随缘应化，觉迷异路，隔阴之迷，阴气，纯阳气。我一个都不懂。现在又说什么分段生死。你存心的吧？”
姬紫月凑过来说道：“他还说根本无明呢。”
姬紫月笑嘻嘻的：“本姑娘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在她眼里就是傻子。不过似乎他是对的。每次他说什么，本姑娘都不懂，但最后发现都是对的。”
瑶池圣女好奇问道：“道友，什么叫分段生死？”
王羽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路边一棵柳树下，伸手折下一根柳枝。
柳枝翠绿，带着几片嫩叶，王羽将柳枝举起来，让瑶池圣女、姚曦、姬紫月都看见。
“命便是这个柳枝。”
王羽将柳枝放在石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一刀剁下去。
柳枝被切成两段，再一刀，三段。再一刀，四段，再一刀，五段，柳枝被剁成无数小段，散落在石台上。
王羽拿起其中一段，举起来。
“每一段，都是一生，明明生命本就不会死，这根柳枝从头到尾是一体的。但是每次分开的单独一段，便是一个人生。每一段都认为自己会死，每一段都在怕死，每一段都在求活。”
姬紫月盯着那些散落的柳枝段，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姚曦的眉头越皱越紧。
瑶池圣女的目光落在那些柳枝段上，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想不通。
姚曦问：“那么分开的叫什么？”
王羽说：“分开的，就叫根本无明。”
姚曦愣住了，根本无明，又一个新词。
“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