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不算极高,但肩宽背厚,手臂鼓胀结实,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裤脚还沾着泥点,混在一群锦衣少年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当他气息一爆,整个人瞬间从朴实农夫,变成了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
他望着孟观,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算计,只有认真与急切:“小兄弟,你的实力,我看得清清楚楚,很强。所以……等会儿我不会留手。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这份捕快的差事,我必须拿下。”
孟观站在对面,一身青色劲装被气流微微吹动,身姿挺拔如枪,面容清俊却线条硬朗。他原本还在想着这个中年男人对方是不是伪装,可神识轻轻一扫,便能感觉到石根那股毫无杂质、如同大地一般厚重的气血,没有丝毫阴邪与虚伪,是真正的赤子之心。
孟观缓缓抱拳,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眼神锐利起来:“我明白了。我也会尽全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轰——”
石根周身毛孔喷涌出淡红色的精血之气,在体表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血膜,如同淬火后的精钢甲胄。
内武境第七境精血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开,真气与精血交织旋转,形成双重防御。他破限两次,精血浑厚得快要溢出来,距离精血境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高台上,几名铜牌捕快端坐正中,捕服上的铜鹰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光。一人捻须点头:“石根根基扎实得可怕,同阶之中,几乎难寻对手。”
另一人目光落在孟观身上,微微皱眉:“这少年虽强,但境界差了两重,难了。”
四周观众更是议论纷纷,脸上写满笃定:
“第七境精血境打第五境,这还用比吗?”
“再厉害,也越不了这么大的境界!”
“肯定是石根赢,这少年能撑几招就算不错了。”
石根脚掌猛地一跺,“咔嚓”一声,脚下青石板应声裂开。他身形如奔牛冲撞而出,朴实无华的一拳直轰孟观胸膛,拳风过境,直接炸出刺耳的音爆,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浪。
孟观眼神一凝,不敢有半分托大。
“四次破限!”
刹那间,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铜皮泛着古铜宝光,龙筋如虬龙盘绕,宝肉饱满如玉石,银骨晶莹似寒铁。四道异象同时绽放,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展露除武道宝体之外的全部肉身底蕴。
(补充一下设定,众人只能看出是几次破限,但是却看不出来是不是连续破限)
“嘭!嘭!嘭!嘭!”
两人在半空中悍然对轰,瞬息间便交手十余回合。拳影交错,气浪四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看台嗡嗡作响。
孟观越打越是心惊,眉头紧锁,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
石根的气血护体太过霸道,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硬生生卸去他五成以上的力量。可对方的拳劲却如同重锤,毫无损耗地砸在他身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若不是他肉身根基恐怖到变态,此刻早已骨断筋折。即便如此,他全身筋骨发出连绵不绝的哀鸣,每一寸肌肉都在拼命消化着冲击力,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与艰难,涌上心头。
四周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了然之色,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果然,境界差距是硬伤。”
“能和精血境打成这样,孟观已经算是逆天了。”
“差不多该结束了。”
捕快们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这才符合常理,再妖孽也不能真的碾压第七境。
石根看着孟观咬牙硬撑、身形微微颤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沉声道:
“孟小兄弟,我要尽全力了。”
话音一落,他周身气血再次暴涨,冲天血气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尊模糊却无比厚重的气血巨人,与他同步抬手,一拳砸落。
双重气血威压倾泻而下,孟观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皮肤被血气刮得刺痛发红。
孟观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虎煞炼体拳!”
白虎煞气咆哮而出,缠绕在拳锋之上,凶煞之气冲天。他拳势暴涨,勉强稳住颓势,却依旧被石根死死压制,一步步被逼向擂台边缘。脚下的青石板寸寸崩碎,碎石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
黄级上品的拳法,在精血境无穷无尽的气血面前,已经显得捉襟见肘。孟观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寻到更高品级的功法。
“快后退!危险!”
考官见状连忙挥手,维持秩序的捕快立刻推着观众向后退去,生怕被余波波及。
孟观被逼到擂台边缘,后背已经抵住围栏,却依旧眼神锐利如刀,不肯退后半步。
幸好石根的功法也只是黄级,没有玄妙杀招,全靠气血硬砸,才让他勉强撑到现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观心念骤转。
“龙形锻神诀!”
识海深处,正趴在磨盘上打盹的老猪婆猛地抬起猪头,像是嗅到了什么,立刻哼哧哼哧地扭动庞大身躯,疯狂推动磨盘。一股精纯至极的神识之力,顺着神魂链接涌入孟观四肢百骸。
这门黄级中品功法看似品阶不高,却是极为稀有的神识锻练法门,价值丝毫不逊色玄级功法。
孟观将神识之力狠狠附在拳锋,再度悍然轰出。正在猛攻的石根突然浑身一颤,瞳孔骤缩,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呃——!”
他一拳本该结结实实砸在孟观心口,却在最后一瞬莫名偏开寸许。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脑袋发昏发胀,攻击瞬间失衡,气势一泄。
孟观立身原地,周身白虎煞气与龙形神识交织,龙虎之气盘旋缠绕,气势彻底蜕变。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依旧坚定,看向石根:
“再来!”
两人再度对轰。这一次,石根每挨一拳,灵魂便刺痛一分,头昏脑涨,动作越来越滞涩,出招也慢了半拍。他力量依旧碾压孟观,可整个人却像是在梦游,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中要害。
观众席瞬间哗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困惑与震惊:
“怎么回事?石根怎么突然晃神了?”
“孟观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秘法?”
“不对劲,完全看不懂!”
高台上的铜牌捕快却是眼神骤亮,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惊容:
“是神识功法!他竟然同时修炼肉身与神魂!”
“这可是大宗门、大家族嫡传才有的顶配!”
“难怪能拿一号牌,背景与天赋都恐怖到极致!”
石根脸色越发凝重,知道不能再拖,猛地低吼一声,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杀招。
没有花哨异象,只有三记朴实无华、却重若山岳的崩山拳,拳拳锁死孟观退路,封死了所有躲闪空间。
孟观心中暗叹。
凤鸟纯阳,武道宝体……他还有底牌未曾显露,可这里是公开考核,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过早暴露全部。
可如今肉身、拳法、神识尽出,依旧久攻不下,这是他穿越以来打得最艰难、最憋屈的一战。
他忽然开口,边打边说,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大叔,你是个好人。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石根一愣,拳势下意识微顿,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重重点头:
“好!能交你这样的朋友,值!”
能被这样的天才真心认可,他心里满是开心,失落与压力都淡了不少。
孟观心中微生一丝愧疚,感觉在骗老实人。
“你很强。可惜——今天,我必须赢。”
他早已满足触发双重劲力的条件,只是故意压着未发,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下一刻,孟观身形骤然突进,如鬼魅般贴到石根身侧。石根眼神一凝,沉腰坐马,准备以最后一拳定鼎胜负。
孟观一拳轰在他的气血护甲之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拳依旧会被轻松卸掉五成。但下一秒,石根脸色剧变,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第一重力量撞上血膜,被稳稳卸去五成。
可就在他以为已经扛下时——
第二重暗劲,骤然在他体内毫无征兆地炸开!”
双重劲力,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石根猝不及防,气海猛地一震,浑厚的精血与真气瞬间紊乱溃散,防御应声而破。
孟观紧随而至,腾空而起,一记凌厉飞踢轰然落下。
四次破限肉身之力+龙形锻神诀神识刺+双重暗劲
三道力量层层叠加,毫无保留地落在石根胸口。
“嘭——!!”
石根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场外,尘土飞扬,气血彻底溃散,再无半分战力。
全场死寂足足三息,随后瞬间爆燃,惊呼震天:
“卧槽?!怎么突然就赢了?!”
“那是什么招数?力量还能炸两次?”
“完全看不懂!这也太妖孽了吧!”
“第五境打赢第七境?疯了!”
高台上的铜牌捕快们面面相觑,眉头紧锁,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却依旧没看清孟观用了什么秘法,只当是某种失传的古老劲法,看向孟观的眼神彻底变了。
考官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本轮比试,孟观,胜!成功入选府城捕房!”
孟观快步走下擂台,伸手扶起石根,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石根虽败,却并无怨恼,反而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藏得太深了,我服了。”
不久后,最终结果全部公布。
本届府城捕房考核,一共五人入选:
孟观、石根、朱万石、黑衣指虎青年、银甲小枪神。
朱万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憨态可掬,脸上满是得意;黑衣青年依旧面色冷峭,双手插在腰间,眼神孤傲;银甲少年持枪挺立,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五人并肩而立,站在高台之上,接受全场瞩目与喝彩。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集中在了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身上,这一届,府城捕房,迎来了史上最妖孽、最让人看不懂的一名新人。
……
第106章 府城风云,孟观被打上“柳党”标签
孟观以五境斩杀七境、考入捕房的消息,半天之内就掀动了府城上层圈子。消息写成密卷,送进柳、陈、林三大家族,还有几方中等世家、商会总会、军府参将府,一时间府城各处书房、雅座里全是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