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那到底是啥东西啊……”
“蛟龙……还有大龟……这是神仙在打架吗?”
“咱们能活下来,全靠书院那两幅对联啊……”
“可这雨不停,光罩看着越来越淡,撑得住吗?”
街边屋檐下,百姓们缩成一团,低声交谈,人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惶恐。
城墙边缘,几名士兵浑身汗水湿透,握着兵器的手不停发抖。领头的什长盯着城外不断逼近的黑雨边界,又抬头看了看微微黯淡的金光罩,脸色骤变,当即带人狂奔回城。
“报——城主!大事不好!”
士兵冲入人群,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诡雨范围正在不断收缩,已经逼近城墙三里之地!书院的光罩光芒在减弱,支撑不了太久了!”
城主苏玄昭立于高台之上,一身青色官袍被风雨吹得猎猎作响,面色沉凝。
他略一沉吟,当即扬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城百姓即刻向中心区域靠拢,退守城主府一带!所有军士沿街引导,不得混乱!”
“是!”
传令兵四散而去,呼喊声传遍大街小巷。
一旁,王、李、赵三大家族的族长簇拥在城主身边,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一个个低眉顺眼,唯唯诺诺。
“城主英明,此刻唯有集中退守,方能保全众人。”
“我王家愿献出全部存粮、药材,供城主调配!”
“我李家也有三十柄镇邪符器,全部上交!”
“赵家库房的蓑衣、斗笠,尽数运往城门处!”
此时,三人内心发寒惶恐。
“这秦家说没就没,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天上那玩意儿太吓人了。”
“现在只能抱紧城主大腿,听他安排,不然下一个灭门的就是咱们。”
听着身边众人俯首帖耳、政令畅通无阻,身为元城城主的苏玄昭不由得微微失神。
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几天前那个四大家族横行、他处处受制、势力被挤压至角落的元城吗?
这还是本地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将他这个强龙给困死的的元城吗?
只是……一手颠覆格局、搅动风雨的关键人物,却始终没有出现。
苏玄昭不由得感叹:“孟观,你可真是给我帮了大忙啊!”
然而,他哪里知道,自己心中那位“最大功臣”,此刻正躺在孟家床上,呼呼大睡,对外界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很快,城主府的老仆亲自领人赶往孟家,要接孟家众人前往城主府避难。
刚到孟府门口,老仆便察觉气氛异常——院门半闭,家丁手持棍棒守在两侧,神色紧张,四处张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奇怪,孟家这是怎么了?难道孟观公子出事了?难不成昨夜受伤了?”
老仆越想越觉得可能。
昨天晚上的状态,对方怎么可能在对抗秦府,安然无恙,一定是受伤了。
一定是!
老仆上前拱手:“烦请通报一声,城主府老仆求见,有要事告知夫人。”
守门家丁对视一眼,连忙快步入内通报。不多时,院门打开,几人将老仆迎了进去。
府内一片忙碌。
孟二夫人正指挥着家丁仆妇收拾衣物、干粮、贵重物品;孟尘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书籍,眉头紧锁;孟晓晓和郑念安手拉着手,仰着小脸望着天空,小脸上满是害怕。
“夫人,城主府有令,诡雨即将逼近,全城百姓向中心退守,老仆特来接诸位前往城主府。”
孟二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我也察觉天有异象,只是……观儿一直昏睡不醒,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只能想着固守家中,护着一家人平安。”
老仆心中一紧:“孟公子他……”
“随我来吧。”
孟二夫人领着老仆走进内室。
床上,孟观睡得沉稳,呼吸均匀,显然是极度疲惫。穆青妍静静坐在床边,一身素衣,眉眼温婉,见老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随即又默默退到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孟观身上,寸步不离。
“夫人,这位是……”
孟二夫人轻轻拍了拍穆青妍的手,温声道:“这位是城主身边的亲信,过来看看观儿。”
穆青妍点了点头。
老仆上前,轻轻搭住孟观的手腕诊脉,思索片刻,先是被孟观那强横的体魄震惊,随即内心疑惑,怎么没受伤?
昨晚是不是他?
“夫人放心,孟公子只是气力亏空过大,心神耗损严重,并无大碍,沉睡休养几日便能醒来。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我让人抬着公子,亲自护送。”
门口的孟晓晓、郑念安和孟尘听到这话,全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哥没事!”
原本还在加固门窗、准备死守的一家人,瞬间转变方向,加快收拾行囊。
两名家丁小心翼翼地将孟观抬上软榻,又平稳地搬上马车。穆青妍坐入车内,守在孟观身边。
赵虎也被抬上另一辆马车。
在老仆的护送下,孟家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上街道。
街上早已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杂在雨声里,一片混乱。
“快点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孩子他爹,看好娃,别挤散了!”
“城主府那边安全,跟着大部队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又是诡异又是天神打架的……”
百姓们步履匆匆,脸上写满惶恐与无助。
孟晓晓和郑念安趴在车窗边,看着眼前慌乱的景象,小小的心灵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车之内,安静异常。
穆青妍轻轻握着孟观温暖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她望着少年熟睡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
良久,她轻声开口,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可能,这就是命吧......”
“不过,我不想信命!”
……
第80章 震撼!孟观在元城的影响力(求订阅)
在元城遭难的情形下,百姓拖家带口往书院和城主府逃去。
昨夜的雨刚刚停歇,将元城的街巷浸得一片湿冷。往日还算规整的街道早已乱作一团,逃难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在石板路上,哭喊声、脚步声、牲畜嘶鸣搅成一片。
老人拄着断裂的木杖踉跄前行,孩童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年轻妇人一手拽着包袱,一手扯着乱跑的孩子。
拖家带口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有人背着仅剩的口粮,有人扛着破旧被褥,连门板都被拆下来,驮着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步一挪朝着城主府与书院的方向挤去——那是城中仅剩的两处安稳地界,也是所有人最后的指望。
“挤什么挤!没看见老人孩子在这儿吗!”
一个汉子护着家人,被身后的人撞得一个趔趄,当即红了眼回头怒吼。
被吼的汉子也满是焦躁,抬手拨开挡路的竹笼,粗声粗气回骂:“不挤等着被那些怪物吞了?谁不是拖家带口的,凭什么让你!”
“你讲不讲理!我家娃才三岁,踩伤了你赔得起吗!”妇人抱着孩子,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护在身前。
“谁管你家娃!城都破了,保命要紧!”
前方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哭腔:“都往书院走!城主府那边人满了!再乱挤谁都进不去!”
人声鼎沸,哭骂交织,泥泞的路上满是散落的杂物、掉落的布鞋、扯破的衣衫。
而在逃难的人流里,青衣帮帮众也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去。
青衣帮仅剩的堂主走在中间,森冉走在旁边,身边跟着几名香主,人人面色凝重,一路沉默不语。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如今又发生了如此变化,实在是迷茫无措。
等到他们来到城主府附近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已经人声鼎沸。
城主府周边早已被层层划分清楚:
最外围是普通百姓,由军士引导秩序,拥挤嘈杂;
大都自行搭建帐篷,席地而坐。
中间一层则留给各方家族、士绅权贵,守卫明显森严许多。
他们这里正在搭建木质房屋。
即便如此地步,三大家族和富商的条件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青衣帮如今算是元城地面上数得着的势力,又没有趁乱作乱,军士略一查验便放了进去。
刚踏入中间区域,森然几人就察觉到不对劲。
往来的家族子弟、管事仆从,看他们的眼神里,竟都带着明显的畏惧与敬畏,远远就主动避让。
城主的士兵见到,招呼让他们往里走。
“奇怪,他们怎么这副眼神?”一名堂主低声嘀咕。
“咱们青衣帮还没这么大面子吧?”
森然也满心疑惑,拉住一个相熟的杂货铺掌柜,低声问道:
“老哥,城里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这模样?”
那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发颤:
“您还不知道?秦家……没了。”
“秦家没了?”青衣帮众人脸色一变。
“什么叫没了?”
“全没了,一夜之间,满门死绝。”掌柜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下诡雨,现在外面都在传,有人亲眼看见,你们帮主从孟家出来后,就直奔秦家方向……”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