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依旧端坐如山,眼底古井无波。旁边人的声音他自然能够听到,但是他知道多说无益。
如今孟观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修行。
只有修行才能够打破这一切,该死的邪神,玩弄人心,那么孟观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虎煞炼体诀,从入门,一路冲到小成。
此刻的外表邋遢不堪,体内却藏着恐怖威严。
功法运转间,不再只是额头浮现虎纹,而是周身都隐隐有猛虎形意缠绕,如妖如神。
孟观心中的怒火反而成为了虎煞炼体诀最佳的燃料。怒意如同一只猛虎不断地孕育,但理智却如同束缚这只猛虎的锁链,将其牢牢地束缚在孟观的身体里。
日子一年年过。
孟二夫人一次次上山,哭骂、恳求,都被挡在门外。一向文弱的孟家二公子孟尘,也来过一次,说自己要去考科举。
孟观依旧不见。
赵虎、陈九来过几次,后来也渐渐少了。
后来,孟尘科举高中,这些年来,孟二夫人也累了,也失望了。孟家举家搬走,彻底离开了元城。
仿佛,世上再没有孟观这个人。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遗忘了孟观。每年都会来一趟的,只有几个人:
赵虎,陈九与灵儿
晚年归乡的郑潮和他的儿子。
一年,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元城几经变迁,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孟府旧址换了一户又一户人家。
穆青妍彻底消失,有人说在尼姑庵见过她,有人说她早已不在人世。
这一日,四位老人再次聚在山门外。
郑潮须发皆白,老态龙钟。
陈九垂垂老矣,陈灵儿也已是风韵少妇。
赵虎头发花白,身材依旧魁梧,却也掩不住岁月痕迹。
四人望着紧闭的道观大门,沉默不语。
赵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这五十年,我总觉得……事情没结束。”
“每次午夜梦回,我的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应该相信孟观。”
郑潮如今已是一位老者,就连上山也是儿子扶着他。如今的他已经像他的父亲一样回归了故乡。
然而在碰到故人之时,依旧回忆起当初的那一幕幕。他叹了口气:
“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没结束,又能如何呢……”
陈九也是老态龙钟,此刻长须飘飘,倒有几分仙气,而旁边的陈灵儿已长成少妇。
不过意外的是,陈灵儿终生未嫁。
此刻山上的道观里面,孟观能感觉到几个人的气息,不过孟观并没有出现。
这五十年的时间一眨眼而过,对于孟观来说,仿佛才过了几天而已。不过,这也并不是错觉,而是他现在是处在幻境中。
不过,在这虚假的五十年当中,孟观依旧没有停留自己的脚步。他疯狂地提升自己的修为,修炼功法。
终于将之前城主给的凡蜕丹彻底地吸收融合,达到了玄筋层次。这已经是普通人修炼炼筋期的巅峰了。
而虎煞炼体诀也即将大成!
经过这些年的蕴养,孟观的虎煞炼体诀也提升不少,孟观周身都散发着虎煞,犹如一只猛虎卧倒在地,盘踞在孟观身边,眯着眼睛,似乎也在修行。
突破之时,不远了。
就在孟观想要一鼓作气突破之时,
道观内。五十年一动不动的孟观,第一次停下了修行,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外界一切声音,瞬间消失。
风停,鸟静,时间凝固。
山脚下,一道白衣儒生,一步步踏空而来。
他走过赵虎、陈九、郑潮、灵儿身边,此时,这四个人已经仿佛时间停止一样。任由白衣儒生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而毫无察觉。
仿佛这人根本不存在。
白衣人一步踏入道观,门无声自开。
孟观抬眼,只见这位白衣儒生浑身一尘不染。整个人儒气和仙气交织,仿佛是一名神仙。
此刻孟观看着眼前的白衣儒生。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平视。孟观身旁那只白额吊睛虎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站起身。无声的怒吼。
孟观:“你终于坐不住了。”
白衣儒生满脸好奇,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奇物。
“孟观,我布局五十载,以岁月为幻境,以人生为迷局。”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么漫长、这么真实的岁月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此时白衣儒生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一句话。
“我都怀疑,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五十载岁月,一朝之间,邪神终露真面目。
……
第37章 信徒孟观,请求献祭
白衣儒生站在残破道观中,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孟观。
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孟观须发杂乱,衣衫破旧,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墨,带着五十年不动如山的淡漠。
也直视着白衣儒生!
两人的目光在道观中碰撞!
孟观先开口,语气轻慢,字字都在戳邪神的痛处:
“幻境、人生、岁月……
你用亲情、友情、婚姻、红尘来困我,你对人心,也不过如此。”
“我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邪神?”
白衣儒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空气微微一沉。
显然,是被激怒了。
居然被质疑不是邪神!
但只一瞬,他便恢复从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
“别白费力气激怒我。
我能耗你五十年,就能再耗你五百年。
我可以立刻消失,让你永远困在这片虚假山河里,活活老死,化为一抔黄土。”
听着邪神的话,孟观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不屑:
“是吗?那你倒是试试。”
邪神被这一句话呛得气息一滞,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孟观不是狂妄,是有恃无恐。不由得冷笑,揭开孟观的底牌。
“你之所以敢这么硬气,不过是仗着——功法,即将大成。”
“以为靠着功法就能与我抗衡?”
邪神一字一顿,眼神阴鸷,
“你算准了,再拖下去,你功法一成,便能强行打碎这片幻境。
而我,为了维持这偌大红尘幻境,消耗早已到了极限。
我耗不起了,必须现身。”
孟观不否认,只是淡淡看着他,邪神却笑了。
没错,孟观算准了!
漫长岁月里,他玩弄过无数生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五十年红尘、五十年孤寂、五十年绝情绝爱,居然半点没有动摇。
“你真是个……极品的容器。”
邪神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算准了又如何,我是神!你是人!”
“什么人定胜天!那只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神可不会被打败!”
“能打败神的,从来不是人!”
“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会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神魂、肉身、力量,全都归我。”
说着话,眼前的白衣儒生,全身开始扭曲,身体开始消融,恐怖的黑色气息开始涌动。
似乎一种恐怖的存在即将诞生。
面对眼前这一幕变化,孟观知道邪神即将降临。
“来吧,与我一起降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骤然褪色。
天空失去光亮,大地崩解成灰,房屋、山林、道路……
一切的一切,都像画卷被一点点擦除,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