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十境强者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躯、诡气、神魂瞬间被虹光湮灭,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余下两名十境战将彻底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战意,转身就要撕裂神雾,仓皇逃窜。
“想走?晚了。”
孟观眸光冰冷,胸腔猛然剧烈震动。
五脏雷音!
心、肝、脾、肺、肾五道雷音同时轰鸣,沉闷雷霆在虚空炸响,无形音波直刺神魂本源。
其中一人瞬间七窍流血,头颅炸裂,身躯顺着裂纹寸寸崩碎,化为一地诡异本源。
最后一人心神彻底失守,浑身僵硬呆滞,孟观身形一闪,转瞬追上,霸王戟狠狠一刺,精准贯穿其心口,彻底了结性命。
硝烟缓缓落定,狂风平息。
东城之下,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一尊蛮族士兵、一头畸变诡异、一名十境高手。所有入侵者尽数被清空,寸草不留,邪气涤荡一空。
孟观单手拄住沉重的霸王戟,脊背微微佝偻,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响彻旷野。
细密的冷汗爬满额角,混着浅浅血痕顺着下颌滴落,衣袍多处撕裂,肌肤泛着激战过后的疲惫苍白,一身力量已然消耗大半。
远处残存的诡异群落瑟瑟发抖,纷纷止步不前,死死蜷缩在黑雾深处,望向孟观的目光充满极致畏惧,没有一头敢踏越雷池半步。
整座边关城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秦阳瞪圆了双眼,嘴巴大张,久久无法合拢,一脸震撼到麻木的神情。他猛地一把拽住秦霜的衣袖,用力晃了晃,语气激动又迫切,压低声音絮絮叨叨:
“姐!姐你快看啊!这也太强了,五尊十境啊!说杀就杀!我真服了!听我的,你赶紧把孟哥拿下,趁早定下来,这么厉害的人,多少势力盯着呢,晚一步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秦霜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耳根微微发烫,她望着城下那道疲惫却依旧傲骨铮铮的身影,心底暖意涌动,羞涩与骄傲交织。
面上却强装镇定,眉眼一冷,抬脚狠狠踹在秦阳腿弯处。
“放肆!满口胡言,两军交战,休得胡乱打趣。”
秦阳被踹得龇牙咧嘴,揉着腿肚子苦笑连连,却依旧不死心,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有这么一位战力逆天的姐夫,以后咱们边关,谁还敢欺负你?错过这等天骄,你上哪再找第二个?”
孟观立于神雾之下,并未听见城头姐弟二人的交谈。
短暂平复气息后,他提着霸王戟,脚步沉稳缓步退回城头,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静坐,双目紧闭,运转功法,飞速调息养神,弥补大战损耗的气血与真气。
老猪婆此刻吞噬的诡异力量也不断地没入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当中,化作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量补充。
随着孟观后退。
东西南北四面城墙,厮杀依旧惨烈不休,诡潮与蛮族大军轮番猛攻,喊杀震天,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唯有整片东城孟观所在一块城墙区域,死寂空旷,战火断绝,千里清肃,成为整座边关唯一的净土。
一人,守一域!
......
第170章 秦家决策!请陛下定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大诡异将军带着麾下邪物缓缓退去,灰蒙蒙的雾气随之收敛了几分,只留下残破不堪的城墙与遍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腐之气,混杂着鲜血干涸的刺鼻味道,久久不散。
秦霜一身战甲早已被血污浸透,原本利落的发丝黏在脸颊,英气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守在城墙边,清点伤亡、检查防御工事。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出血,却丝毫不敢松懈,目光始终警惕地望着城外黑雾翻涌的方向。
秦阳则带着亲兵收拢伤员,往日爽朗的面容此刻布满凝重,一边指挥士兵搬运尸体、修补箭楼,一边低声叮嘱众人抓紧休整,谁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下一场浩劫的前奏。
秦将军立于城楼最高处,一身铠甲染血,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枪。他望着城外无边诡异盘踞的黑雾,眉头紧锁,苍老的面容上添了几分风霜,手中军令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伤亡记录,每一笔都重如千斤。
城下的士兵们更是疲惫到了极致,有人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大口啃着干涩的干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人靠在断壁旁闭目养神,手中却依旧紧握着兵器,不敢有半分懈怠。
伤兵的呻吟声、修补工事的敲击声、将领低沉的传令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北关城都笼罩在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之中。
没有多余的休整时间,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搬运滚石擂木,锻造兵器箭矢,加固城墙缺口,救治伤员,每个人都在为下一次进攻做着准备,眼神里有恐惧,却更多的是死守不退的决绝。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凄厉的尖啸便再次撕裂天际。
诡异不知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扑向城墙,没有喘息,没有停歇,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孟观提气纵身,再次踏上残破的城墙,周身气血翻涌,战意凛然。
这一次,他并未将老猪婆放出体外,识海之中,老猪婆正奋力推动着那尊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磨盘缓缓转动,不断吞噬诡异,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精华。
“九境!还远远不够!”
孟观在战场人群中飞速游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十境诡异。
如今寻常诡异已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十境邪物,才能成为他提升实力的养分。不少十境诡异似乎都记住了这个煞星,感知到孟观的气息便仓皇退走,可但凡动作稍慢,便会被孟观瞬间近身。
“该死!”
一个十境诡异怒吼,转身便逃,他没想到就只是人群中对视了一眼,结果就被孟观给盯上了。
一股极致的生死危机感轰然炸开,这十境存在,竟连半分抗衡的念头都不敢升起,四肢发力,猛地调转方向,仓皇奔逃,只想逃离孟观的杀机范围。
可杀机既已锁定,岂容它脱身。
孟观眼底寒芒乍现,周身雄浑炁骤然暴涨,《龙虎震世诀》全力运转,磅礴劲力奔涌四肢百骸。
龙吟低沉震荡,虎啸霸道冲天,淡金色的龙纹与暗赤色的虎纹交织,两股至刚至猛的磅礴之力交织缠绕。
他抬手横空一压,轰然催动招式贯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长虹撕裂空气,裹挟着镇压万邪的龙虎伟力,破空疾驰而出。长虹横贯旷野,气势摧枯拉朽,瞬间追上仓皇逃窜的十境诡异。
轰隆——
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无形威压骤然沉降,牢牢禁锢住诡异周身的空间。那十境诡异身躯猛地僵住,四肢动弹不得,溃烂的躯壳被龙虎之力死死镇压,骨骼脆裂的声响接连不断响起。
赤金劲气如万千利刃,疯狂切割、绞碾它体内翻腾的污秽邪力与漆黑血肉,溃烂的黑甲寸寸崩碎,腥臭的黑血漫天泼洒。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强悍无比的十境肉身,在贯虹的绞杀之力下迅速瓦解溃散。
残存的邪祟阴气、诡异本源之力四处逸散,孟观体内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微微震颤,吸力悄然加大。
漫天游离的阴冷邪力无一处可逃,尽数被磨盘吞噬炼化,污浊戾气被层层剥离消解,精纯的本源精气反哺自身,汇入经脉丹田,归于己用。
荒原之上,转瞬便只剩一地残破残骸,方才凶煞逼人的十境诡异,已然彻底消亡。
……
在无休止的厮杀中,孟观的实力飞速提升,周身窍穴次第点亮,从第一颗、第十颗,到第五十颗、第一百颗……
一处处窍穴如同星辰般在他体内亮起,星光流转,熠熠生辉,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他在战场上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厮杀的力道越来越强。
无穷无尽的诡异扑来,孟观拳影如雷,招式凌厉,周身星辰窍穴不断迸发力量,将扑来的诡异层层削弱、逐一斩杀。
体内星辰依旧在不断点亮,终于在某一刻,第三百颗星辰窍穴轰然亮起,璀璨星光席卷全身,他的力量暴涨,已然达到普通九境修士的近百倍之多。
可即便如此,深入骨髓的疲惫依旧席卷而来。
城外诡异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孟观能以磨盘之力彻底将其灭杀,其余将士即便重创诡异,也难以将其根除,这些邪物很快便能恢复,再次扑杀上来。
对于孟观来说,虽然可以彻底灭杀诡异。
但是太多了,无尽的厮杀仿佛没有尽头,孟观挥出的每一拳、每一招,都在消耗着他的心神与体力。
就在他浴血奋战、死死守住防线之时,异变突生。
远处一段城墙轰然坍塌,防守力量本就薄弱,加之诡异悍不畏死的冲击,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大批诡异嘶吼着涌入城内。
孟观心头一紧,察觉到不妙,可他身前被海量诡异围困,根本无法抽身驰援。
“老猪婆,去守住缺口!”
孟观心念一动,识海中的老猪婆应声而出,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城墙破口。城中将士早已认得这位战力强悍的诡异猪精,见状纷纷配合,在老猪婆的凶悍攻势下,涌入城内的诡异很快便被清理干净,缺口也被临时封堵。
惨烈的厮杀一直持续到日暮,黑雾终于再次褪去,北关城已是满目疮痍。当夜,残存的将领齐聚一堂,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诡异无穷无尽,我们的人越来越少,补给也快断了,根本守不住。”
“京城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援军消息,半点粮草、修士都没派来,看样子……他们怕是已经放弃我们了。”
议论声中满是绝望与苦涩,秦将军看着一张张疲惫而绝望的面容,此刻再次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沉默许久,提笔写下信函。
墨汁沉沉滴落,落在泛黄的军报之上,字字千钧,落笔皆是绝望与无奈。
文书之上清晰写明:
如今边关防线节节败退,将士死伤惨重,粮草耗损殆尽,兵力早已捉襟见肘。连日死守鏖战,城防壁垒处处破损,修士与凡兵皆已是强弩之末,再难抵挡关外源源不断的诡异浪潮。
若继续死扛死守,不出数日,防线必溃,关隘必破。
届时关外海量诡异毫无阻拦,蜂拥而入,全线倾泻压向中原,千里疆域尽数遭难,亿万百姓生灵涂炭,局面将彻底失控,再无挽回余地。
万般权衡之下,别无良策,唯有行险缓局。
恳请陛下应允,三日后主动开放部分关隘缺口,可控放行一部分低阶诡异入内。
以局部之地承受祸乱,分流关外庞大的诡异潮势,借此暂缓边关重压,拖缓全线崩盘的节奏,为后方调兵、布防、修筑防线争取喘息之机。
舍一隅而保全局,以短暂的牺牲换取一线生机。
若执意死守不退,待到城垣崩碎之日,万诡齐袭中原,便是灭世之祸,后果不堪设想。
请陛下定夺!
……
第171章 五路信使!
北关城头,烽火狼烟滚滚冲天,赤红烟柱撕裂灰蒙蒙的天际,连绵三日,经久不散。
五道背负家国存亡的单薄黑影,迎着荒城刺骨寒风,如离弦利箭一般,昼夜不停,朝着万里之外的大景京城拼命疾驰。
这五路信使,皆是北关将士层层筛选出来的死士,性子个个坚韧如铁,悍不畏死。五人各揣一封内容一模一样的绝密军报,分走五条不同路线,只为赌一线生机,把边关危情送进皇城。
第一路信使,名唤李苍。
李苍一身利落玄色短打劲装,腰间悬着一对短柄弯刀,寒芒隐隐,身形矫捷灵敏。
烽火燃起的当夜三更,月色全无,寒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关外诡异的嘶吼此起彼伏,阴风裹着腐臭,刺骨发凉。
他连夜动身,一路奔袭踏入广袤苍莽原,没走多久,狂风骤然怒卷,黄沙漫天盖日,一片开阔荒原,转眼就成了泥泞死沼。烂泥陷下去足足尺余,寻常战马一踩就卡死蹄子,半步都挪不动。
李苍干脆利落弃马徒步,脚下淤泥湿滑黏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谁料沼泽底下还藏着杀招,好几根黏糊糊的漆黑诡异触手猛地破土,冷不丁就缠向他的脚踝。
他反应极快,腕间短刃寒光一闪,反手干脆斩断触手,可触手自带的诡异剧毒,顺着细小伤口瞬间窜遍四肢。小腿皮肉肉眼可见地红肿发黑、慢慢溃烂,阴冷的邪戾之气钻进血肉里,每抬一次腿,都是钻心的剧痛。
半分退路都没有。
李苍狠狠咬破牙关,硬生生忍下剧痛,撕烂衣襟,用粗布死死勒紧伤处,强行封锁毒血。靠着一身铁打的意志力,咬牙走出这片要命的泥沼。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荒原深处又窜出一群游荡的诡异苍狼。狼瞳赤红嗜血,皮毛污烂结块,个个悍不畏死,獠牙垂着腥臭涎水,直奔他扑杀而来。
狭路相逢,只能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