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802节

  “宁王孙子……”梁渠莫名耳熟,稍作回忆,“我有印象,前年天舶拍卖会上拍了惊雷气,食气成宗师了?”

  “对对对!”蒙强连连点头,“就是他,今年年初入的宗师,我猜他使了银子,来显摆威风的。”

  龙娥英环顾四周,修行《眼识法》,能体会到不少目光黏来。

  “为何犯人皆杀于闹市?如此……热闹?”

  菜市场。

  大街上。

  城楼前。

  一个简单的木制高台便可开始,同其它活动的庄重完全不同。

  “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蒙强道。

  “看过唱大戏吗?咿咿呀呀的,把行刑流程与地方舞台化,借舞台化的公开处刑,形成隆重的律法展演,百姓也能看个乐,硬要说的话,和杀鸡儆猴似而不同。”

  蒙强咀嚼:“你倒剑走偏锋。”

  “时间快到了吧?”

  “差点忘了。”蒙强看了看日晷,站起身拍拍屁股,“得,我干活去了,你和弟妹留这看吧!”

  托熟人的福。

  梁渠和龙娥英不用和别人挤,自刑场里寻了个好位置,同羽林卫混到一块,有两张小板凳坐。

  整个法场让数百名马步军严密包围,中间夹杂少许羽林卫,法场的东北角搭建一个土台,用大油布围起来。

  “油布里是什么?”龙娥英头一回见人族行刑。

  “阎王神龛,香炉还有祭品。”

  “人来了!”

  百姓大喊一句。

  人潮自行分开。

  简天远让天羽卫押送上前,手脚有铁链捆缚。

  许是以死替还的缘故,简天远衣衫整洁,并未受太多折磨,依旧能看出曾经世家老祖的气派,只不过凌乱的头发和迷茫的眼神中,惊惶和恐惧潮水一样漫涨出来。

  堂堂大宗师,竟然在发抖!

  初时人群惊诧。

  这么厉害的大人物,怎么会抖呢?

  他不能,也不该抖啊。

  可转念一想。

  哦。

  大宗师一样是人。

  两个眼睛一只鼻,有想不到的,有看不到的,有做不到的,会喜,会怒,会怕。

  “没什么不一样嘛!”

  “以为会更硬气点……”

  “丢份了啊,去年秋后砍头,好几个汉子头掉了,碗大个疤,一声没吭,单单奔马、狼烟呢!”

  “听你能耐,你怎么不上去试试?”

  “我本本分分好吧”

  “简大人,吃些吧?”

  树墩前,吏员拎着酒肉上前。

  简天远恍若未闻,浑浑噩噩。

  眼看时日来不及,监斩官出言催促,吏员直接拿起鸡腿往简天远的嘴里硬塞,奈何一个吏员也撬不开大宗师的嘴,哪怕事先喂了软骨散,只弄得一脸油光。

  百姓哈哈大笑。

  龙娥英知晓简天远扒灰之事,没觉得有何不忍,拉动梁渠衣袖好奇:“我知晓有断头饭一说,可为什么硬要喂给他吃?”

  “因为这样不会成饿死鬼。‘饿死鬼’一多,世道会乱,算习俗吧。”

  法场西南角的高台上,宁王孙子早早站立,环抱双臂等待。

  “午时已到……”

  “呜啊!”

  嘹亮的啼哭压住了监斩官的话语。

  简天远忽地嚎啕大哭,以头抢地。

  然后更为剧烈的雷鸣之音爆震全场!

  晴天白日。

  一阵刺眼强光划破瞳孔,笔直的雷柱自长空贯穿而下。

  轰隆隆!

  “嗬!”

  没有雷下留人。

  哭声戛然而止。

  简天远微微张嘴,冒出一缕青烟,浑身皮囊似被凌乱扒下,露出焦红血肉。

  半骨半肉的面颊上,焦黑瞳孔转动。

  轰隆!

  雷鸣再爆!

  第二、第三、第四……

  接连五雷。

  噗通!

  几成焦炭的尸体倒落,露出莹莹玉骨。

  吏员们持拿铁钳,逐一将尸体装入黄皮袋中。

  死了。

# 第八百零九章 不负所托

  哗。

  撑扦拨开莲叶,插入淤泥,顺上阻力往前一送,轻舟漂漂晃晃地绕湖而行。

  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

  夏天的积水潭比冬天漂亮太多。

  冬天万物萧瑟,树、草、花,无不光秃,无不凋零。视野所及,除开人依旧是人,除开雪依旧是雪,个个蜷缩脖子,佝偻身子,脚步匆匆地行走,夜里趋光蛾子一样趋热。

  眼下浮云流动,两岸皆为杨柳,青山环绕,数千数万枝白色莲花围绕积水潭盛开,有风吹来摇摇曳曳,如象牙白色的裙摆盈盈舞动,深吸一口,尽扑鼻芬芳。

  再抬首。

  望不尽的小舟载着情投意合的男女泛舟积水潭上。

  一派夏日风光。

  “噗!”

  四蹄如柱鼻垂云,踏碎春泥乱水纹。

  积水潭内巨象挪步,汲水喷出的清水雾弥散于阳光照耀下,染出近水虹彩,惹得桥上行人欢呼雀跃,一阵清凉。

  “简天远死了,简中义怎么办?”

  “欸,大师没交代啊。”

  撑扦拔出淤泥,带出连串水花。

  梁渠挽上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叹息间换个方向,继续撑船。

  龙娥英抱膝而坐,裙摆下探两只银丝云靴,单手托腮,眸光映出流动的白云,既看风景,也看梁渠。

  自天生地养的重生一回,梁渠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自然潇洒,划个木船,愣有几分浑然天成的意味。

  好看。

  梁渠也非常享受娥英的目光,像燥热中的一缕山涧清泉浇灌而下,划得起劲。

  除开轻舟之上,河畔行人莫不驻足,投来目光。

  自楼阁、自街道、自满潭画舫……

  蓝叶郁重重,蓝花若榴色,少女归少年,华光自相得。

  年年夏天积水潭上轻舟无数,总有青年、少年载上自己喜欢的姑娘泛舟,姑娘们穿上新裁的裙子登船,有月白、有水粉、有杏黄,各尽芬芳,然一眼望去,全不如这一船诗情画意。

  就仿佛红豆里的一粒绿豆,绿豆里的一粒红豆,醒目非常。

  只是舟上所论却非风花雪月。

  适才看过简天远行刑,五雷轰顶,杀落出一堆莹莹白骨,梁渠和龙娥英租了艘小船游湖,话题自然而然落到简中义身上。

  木舟擦过一株莲蓬。

  龙娥英伸手去探,梁渠反插撑扦,停住小船,续上话茬。

  “不过大师证得罗汉,去悬空寺给他的徒子徒孙讲经,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回来,看这情况,是把事的线头传给我了,让我自行处理。”

  “会麻烦么?”小船漾出波纹,龙娥英探身剥开莲蓬里的莲子。

  “有什么麻烦?他横竖比我早一年多入宗师罢,等大雪山的事摆平,没用了直接祭天。”

  “莫要大意。”龙娥英手捧莲子,捏开一枚,高高抬手。

  “害。”梁渠低头咬住牙白莲子,咀嚼中含糊道,“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嘛。到时候把你、炳麟、延瑞全喊上,咱们四打一,说来炳麟应该出关了吧?”

  六月下旬莲子完全没熟,反倒清甜,苦涩皆无。

  龙娥英喂一粒,他低头咬一粒。

  手中撑扦不停,拨开白莲,轻舟又稳又快,飞梭一样穿梭积水潭中,争强好胜的少年郎抄起船桨意图追赶,可既逐赶不上,又失了平衡,弄得小船左右晃荡,惹来女伴嗔怒。

  曾经梁渠座驾尚为乌篷船时,便听闻江淮有技术高超的渔夫,能在乌篷船的船沿上放一碟茴香豆,边吃边划,一豆不撒。

  如今远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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