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在阿威来之前就烂光,骨头间的韧带也是,被藤蔓挂着才没有散架,阿威只吃到些骨头里的粉状物。
似乎是担心梁渠要离开,又似是他的闯入扰动了藤蔓与尸骨间的微妙平衡,原本被藤蔓挂着的头骨突然掉落,将整个尸骨打乱,露出身后的岩壁。
借着微光,梁渠一眼瞧见藤蔓下的文字,大部分都模糊不清,可也有少部分能识别出来。
“余乃大乾...水师先锋将...溃败...无力抵抗,身负重伤,漂流至此,...有愧皇恩,自绝于此。”
前朝大乾先锋将?
死得是有些年头了,保底六十年。
不过漂流至此......
那附近是不是有个战场遗址?
不是武功秘籍让梁渠很失望,但透露出的信息却并非全无用处。
战场遗址,总该有些大将吧,夭龙不敢想,狩虎、臻象什么的该有吧,他们穿的披挂,拿的武器不能差吧?
好的武器沉入水中,百年不腐也正常,尤其是水师军队。
得上点心。
梁渠将此事记在心中,他曾经也想找沉船之类的宝藏,发一笔横财。
可江淮泽野太宽,义兴市靠岸价值又不高,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好船,只有烂成泥巴的渔船。
就算有也不好找,现代雷达,探测器都发展的那么好了,找这玩意都难找得要死。
他一个人加几头水兽更不容易。
战场的话,那么大范围,或许有点希望。
“算了,虽然你什么都没给我,老爷我心好,等会把你带出去,埋在我的莲藕田下面,就当是入土为安。”
梁渠拍拍手,入土为安嘛,都是降解,降解在哪都一样。
谁家坟头不长草?
长草是好事,说明地气旺盛风水好,长宝植就更了不得,旺上加旺。
就是要专门圈一块地,以后那长出来的莲藕只作为四兽的奖励。
虽然实际上没什么问题,自己吃心理上还是有点膈应的。
顺着岩缝再滑出去,梁渠用石片将水灵芝割下,只留下一个根茎,让它以后能接着长。
梁渠拿着石刀比划着,犹豫半晌,切出三分之一,又从三分之一里分出一半,一半的一半。
六分之一就作为“不能动”的奖励,剩下的两个十二分之一,作为肥鲶鱼和拳头的奖励。
至于新加入的阿威,看到剩下那些根茎,他就心痛。
那么多被天水蜈蚣吃掉,还分啥分啊。
分好水灵芝,直接生食。
水灵芝只是叫水灵芝,并不像灵芝硬得跟木头似的,口感更像蘑菇。
【水泽精华+21.6】
呼,爽!
梁渠精神一振,水灵芝单位价值比吃过的大蟹黄都高。
毫无疑问再次用来提升融合度,等提升完毕,他距离泽灵完全融合,只差最后三十点!
不知道青色泽灵又是何光景?
梁渠心生喜悦,胃部也开始发热,水灵芝能量涌现,他顾不得多想,当即操练起来。
半小时后,浑身通红如熟虾的梁渠喷出一口白气,活动筋骨。
胸中气血已有二寸粗,一尺长,再涨半寸,便能开始炼肉。
可谓是水陆两开花,齐头并进。
等忙完河神祭就去武馆找胡师兄,把最短板打法给补上,成为一个真正的能打架的骁勇武者,而非空有身体强度。
再者已经小十天过去,陆师兄那边的武器锻造已经到白热化,该去看看什么样了。
梁渠期盼着未来,脑海中泽鼎兀然大亮。
【水猴泽灵融合过半,领悟天赋技能——水纵跃,得河流眷顾或可进化为神通——水行千里。】
梁渠大喜,预感成真,融合度过半果真有异变!
福至心灵,一股奇妙感涌上梁渠心头,他跳入水中,激发那奇妙感觉。
刹那间,四周的水流环境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化。
前方水阻好似突然消失,两侧乃至身后的水流却如同一只只大手扶着他的身体,将他向前推去。
光影飞速变化,再回过神,梁渠狠狠撞在拐角岩壁之上。
“咳!”
剧痛下梁渠呛了一口水,连忙爬回石穴。
水纵跃居然是一个消耗体力的位移技能!
使用后部分体力骤然消失,在神经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他便跨越过十米距离撞在岩壁之上。
估一估,体力消耗约莫五分之一,所以水纵跃全力激发,自己能在水中瞬移五十米?
梁渠心脏砰砰直跳,看向那所谓的神通——水行千里。
不会是字面意思吧,转瞬千里?
那也太牛叉了,朝游北海暮苍梧?
河流眷顾度的概念第一次清晰起来,以往只在泽鼎面板上挂着,梁渠从来不知道有什么用,如何获取。
如今总算是知道用处,只是如何获取依旧一无所知,有些抓耳挠腮。
或许是自己实力依旧不够,没法接触到眷顾度的层次吧。
毕竟听名字想让一条河流眷顾自己,小打小闹肯定不行。
暂时压下激动的心情,梁渠检查起自己的其他能力,水流操纵又涨三百,达到了八百斤,飞跃式提升。
再看看两兽。
“不能动”仅需二十八点就能进化,肥鲶鱼是三十二点,拳头不用看,遥遥无期,等它到成年就很厉害。
等等,怎么对不上账。
梁渠愣住了,他隐隐记得上次看还是要四十多点。
一朵水灵芝精华在三十出头,就算切割有误差,不至于让“不能动”少十点吧,它只吃掉六分之一啊,算起来只有五点。
是自然增长?
思索半晌,问也问不出头绪,梁渠只能归结于此。
不管怎样,能减少进化点数是好事。
梁渠最后看一眼石洞,这是一个绝佳庇护所,离莲藕地也不算太远,以后可以将它作为一个据点使用,慢慢改造。
在此之前要将尸骨搬出来埋进莲藕地里,不然太膈应。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白骨也不行!
干完这件事,梁渠体力恢复许多,尝试来一次完整版水纵跃。
水流托举,阻力消失,五十米转瞬而过,体力仿佛被瞬间抽空,浑身虚脱,连划水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梁渠急忙让“不能动”托起自己,爬上乌篷船。
看来战斗中得慎用,否则容易成为砧板鱼肉。
搞明白技能,梁渠歇息一阵带上阿威回去睡大觉。
# 第六十四章 河神祭
卯时五刻,天蒙蒙亮,梁渠家的大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非有人来闹事。
整个义兴市,没人不知道梁渠身份,哪敢上门惹事,敲门的是陈兆安孙子陈同民。
梁渠披上衣服开门。
陈同民拱手。
“水哥,我爷爷让我来问你,熟悉祭祀流程没有,还有祭文,不用背下来,但一定要尽可能的流畅读下来,万不能有磕碰。”
“我给你读一遍吧,听听怎么样?”
“这......”陈同民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那麻烦水哥了。”
祭祀河神的事上,梁渠贵为杨师亲传也不能够马虎。
干不好一样得受乡民唾骂。
当然,干得好自那是交口称赞,说出去义兴市里一号人物,有利有弊。
尽管他昨晚回家很疲惫,还是强打着精神诵读过十多遍,自认没什么问题。
梁渠与陈同民面对面,诵读祭文。
“河神在上,余借义兴市之地,临江淮河之水,承众之所寄,聚民之所望,率民众今敬拜于尊前,呈此祭文......”
一刻钟后。
陈同民点点头:“水哥办事果真令人放心,有此水平,乡人们定然交口称赞。”
“比不得陈里老。”梁渠谦逊道。
“祭文是没问题,流程熟悉过了吗?”
“我是义兴市里长大的,每年来两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你随便问。”
陈同民没客气:“司祭喊完上牲,主祭应该干什么?”
“先上香,再祭酒,最后念祭文,念完让乡民跪拜,放过鞭炮就下祭台。”
陈同民点头,祭文与流程都熟悉,那就没什么问题,大体不差足够了。
“好,祭祀午时一刻开始,巳时三刻我来领水哥,到时候需穿件干净整齐的衣衫,若是没有,我找一件来予你。”
“那倒不用,我有一套。”
“好,那巳时三刻见。”
目送陈同民离开,梁渠内心也有一丝丝激动。
上千人啊,要在如此多的乡民面前上香、祭酒、诵读祭文,他也是头一次面对那么大场面,难免紧张,希望到时候不要有问题。
先洗个澡。
梁渠关上门,烧水打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