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无比庆幸当初让时虫编织时,混入了玄黄,不仅让整体质量更胜一筹,现在还给了玄黄孕育的契机。
无愧是天地第一中正平和气。
无怪乎张龙象放着那么多顶尖长气不用,用了好几份玄黄。
恍然间梁渠对老和尚昔日话语领会愈发深刻。
食气五难,难寻、难收、难食、难化,最后一难,世人谓之难平,老和尚改作难争。
百缕玄黄悉数纳入体内,悉数絮状化,汇聚成一个黄水大坑。
因为周遭黄土变沼泽,颜色发黑,天空绿光普照。
两相映照之下,活像是一个脓水坑。
梁渠正欲撕扯下一缕句芒气机,给“脓水”染成绿的,忽地动作一顿。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桃树,看到了水坑附近的“青草”。
青草茸茸,繁茂非常,青翠欲滴。
比远离水坑的,额外水嫩三分。
“句芒是从桃树上孕育而来,是不是不必完全依照龙象王的办法来?”
梁渠思忖。
寻常功法,至多只能指导到臻象,《降龙伏虎金刚功》、《万胜抱元》一样能给天龙提供升阶指导的,已经是镇派绝学。他改造成《淮王经》,方才算是彻底契合自己。
川主十七层垂青,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对于法门,知道方法之后,完全能自行改编。
心念既定。
梁渠放弃摘取气机,转而分出一部分“脓水”,尝试浇灌给桃树,催动桃树,吸收玄黄!
张龙象没有媒介,需要借助气机伪装,缓慢融合,他有桃树,完全能让桃树帮忙,成为那个过渡桥梁!
“噼啪。”
似骨骼生长发出爆裂声音,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芽,抽枝,树干上,重新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
昔日雷劫反复劈,让桃树拥有了这些特殊的纹路,变得非同一般,阳性十足,更带一份天地浩然。
雷击木矣。
伴随桃树生长,梁渠又觉一股无穷无尽的“精力”自体内诞生。“呼。”
大口呼吸,压下躁动。
梁渠运转功法,炼化精力,扩张根海。
桃树郁郁葱葱。
未几。
桃花盛开,凋零之后,一枚青色的桃果挂载树冠之中。
来了!
梁渠精神大振。
旋即不用他多操作,天空中的太阳似感受到桃果的存在,迸发出一股吸引力,绿色的桃果逐渐干瘪。
取而代之,太阳盛大一分。
有用!
“就是不知道转换比例怎么样……”
梁渠再从句芒上摘取一份气机,划分出同等比例的“脓水”,让气机侵蚀,按照张龙象的办法去尝试。
一百份玄黄长气,缓慢化成位果资粮。
转化之中,自有泄露、亏损。
浓厚的生机自静室内张扬而起。
“噼啪。”
似有什么东西爆开,声音极细微,饶是梁渠,专心修行之下也没有听见。
此处静室是昔日圣皇赐下主宅后,花费重金,由天舶商会打造,所用砖木,皆非凡物,严丝合缝,隔绝内外。
可现在,两块青石缝隙之间,竟是长出一根纤细的绿芽!
绿芽茁壮成长,直接把砖石顶出一道裂缝,连通内外!
霎时间。
浓郁的生机顺着静室裂缝喷涌而出,铺张开来。
庭院内,树池中,青草大片抽生、发芽,裂缝里头,屋瓦里面,藤蔓疯长。
这股生机盎然气吹完前面,蔓延到后面,贴着积水潭流淌,沉降。水潭底部,冻了一个冬天的莲藕重新生长,一朵朵白色莲花钻出水面……
天蒙蒙亮。
龙津桥上行人走动,嘈杂渐起,喧嚣闹腾。
龙津桥下,忙碌一晚的獭师傅挠挠屁股,掀开草席起床,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闭着眼,晃晃悠悠开始了新一天工作。武举、科举召开,使团到来,热闹非凡,正是生意兴隆时,原本只做晚饭、夜宵生意,现在连带着早饭也要做,只有大后半夜和中午能歇息一阵。
摸到堆放陶罐的角落,獭獭开准备拿厨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鼻子。
鼻子痒痒,耳朵吵吵,今天怎么那么闹……
“阿秋!”
獭獭开打个喷嚏,睁开眼,望着眼前绿色,露出茫然。
“石韵,小石头呀,咱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儿啊!”
“对,精神点,好样的!”
“这么帅,不要命了?不得迷死一大片小丫头?”
徐子帅、胡奇、向长松纷纷起床,依次拍动温石韵肩膀鼓励。
“哈哈哈,放心吧师伯。”温石韵穿好衣服,跳下床头,“咱们师门,还有淮阴武堂,至今没有人中举,我必会成为那第一个!”
“好!走,洗漱一番,吃个早饭,送你去演武场!”徐子帅推开房门,当即顿住。
“师伯?”
温石韵纳闷徐子帅怎么不动了,探出头去,瞳孔放大。
“我去,咱们睡了几个月啊?我是不是迟到了?”
鸿胪寺。
狼主、黎大觋彻夜未眠,同使团里的其余武圣、大觋、臻象讨论细节和准则,忽听到屋外、街道喧哗,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天离,你出去看看。”
“是!”
青年放下手中册页,推门而出,没跨出半步,触电一般缩回脚来,他回头望着狼主等武圣,手指屋外,一脸惊骇。
“大……大人!不好了!”
狼主心头一沉,强装镇定,缓步上前:“大惊小怪,多大人了,事到如今,除了淮王三破,还能有什么不好?”
青年目光忽地呆滞,说不出话。
狼主:“?”
众武圣像后脑砸了一下,晕晕旋旋,呼啦啦涌出屋外。
绿!
惊人的绿!
入目所及,满是苍翠!
爬山虎从泥土中钻出,攀爬墙壁、屋檐,绿色藤蔓开出淡黄的小花,远处的五重塔一夜裹满植被,苍黄的小山一夜泛绿,饶是望月楼,都有几根藤蔓蔓延出窗口,缀着花垂落下来。
浓郁的花香顺着鼻腔涌入。
只一个晚上,春天盛烈的起来了。
但是!
最令人震惊的。
“大顺……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狼主怒目圆睁,拍碎门窗,死死盯住积水潭畔,冲天而起的绿色光柱!
三日,三破!
隔壁黎大觊眉头紧皱,满目骇然。
白日飞升,不过如此!
“搞咩啊,这个样子突破,三天三连?”黎香寒讷讷出神。
“启禀陛下,昨夜寅时五刻上下,便有生机自淮王府蔓延而出,植物疯长,积水潭一夜荷花盛开,范围极广,恐帝都内外都受到波及。
因为是半夜,有官员值守的地方倒没出什么乱子,及时派人维护了,倒是外面不少小路和房屋长出了树木,造成了不少破坏。
此外,许多老人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许多医馆里,一些小毛病直接痊愈了。”总管禀报。
圣皇捏捏眉心。
本来第一天三日凌空,是想给南疆、北庭一个下马威的,变相展示武力,好在接下来的计划里,全权听从大顺安排。
第二天已经是意料之外,这第三天了……
圣皇笑了。
“行吧,也是我让他过来的,也是我给了玄黄,传令下去,不必惊慌,有什么损失的,让户部去统计。”
“让户部赔偿?”总管问。
“想什么呢,统计完把账目给淮王,他有钱。”
总管微笑:“明白。”
“夯!”
御马监,大象长鼻冲天,吏员拽都拽不住地冲入积水潭,汲水喷吐,化出彩虹。
清凉水雾蒙蒙落下。
春天总是润物细无声,慢慢的便出现了,从未有这般争先恐后的涌入感。
龙娥英来到河畔,呼吸着晨日的清凉,吹着风,透过柳条,看到行人惊叹,莫名想到了昔日泛舟积水潭,一股浓烈的、满足的情绪涌入心间,冲到眉心,化成一抹炽热。
“娥英姐!”
龙瑶、龙璃弯腰从积水潭里摘出白莲花,回头便看见龙娥英闭目,身上气机涌动,面面相觑,大吃一惊。
“顿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