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咧嘴:“那可真是再好不过,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来时经过北水,已经按大人吩咐,交给了海坊主。”
“很好,平江、平河,给大、小马王安排住所。”
“是。”
“哗啦。”
目睹白猿消失,“河中石”火速移向北水,小马王内心疯狂唾骂,咬住幻想里的白猿,拼命甩头,生啖其肉。
糟了瘟的白毛猴子,就这点时间都等不住,也不说招待招待,喝口水,刚孕育出海坊主躯壳,这就已经迫不及待去找姘头了,呸,奸夫淫妇,恶心,恶心呐!
大马王余光瞥见小马王心不在焉,立马瞪它一眼。
“二弟,到了猿宫,切莫‘失’‘礼’!”
失礼二字加重,小马王心虚,低下脑袋,打消念头,不敢再乱想。
“二位大王,到了。”龙平江驻足。
大马王看着眼前住所,惊讶龙宫准备完善,但转念一想,此前好像是蛇族霸占,也就不足为奇,直接进入,后头的小马王环顾一周,正要一起,天际洪流,抬头望去,一片银光闪烁,汇聚成巨大风暴。
小马王见状,刚刚低调下来的它双目瞬间赤红。
“海!牙!王!”
不是海牙王,它怎么会死,海马一族怎么会沦落至此?
“小!马!王!”
不是小马王,它怎么会开阔天空?
轰!轰!
“河中石”一枚接一枚落到江淮中央,巍峨高耸。
流星坠落,划出绵延的白汽。
八爪鱼们对白猿王三天两头来找自家大王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通报询问都没有,任由白猿一路潜入,来到地底宝库。
“哇,这里有两个坊主大人,我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江淮第一大美鱼,忽然翻倍啊。”
海坊主身旁,一个毫无生机,只有血肉的蔚蓝“海坊主”躺在地上,完完全全的铺张开来。
当然。
说两个海坊主完全是夸张。
除了颜色相近,大小马王只是孕育出了一个足够分量的“肉块”,像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蓝色果冻。
大小马王的神通没有意识主导的情况下,显然没法直接克出一个完整的躯壳,只能算是另类的,无副作用的增生。
“小水不要打趣了。”腕足拍一下大猴子,海坊主催促,“按你说的,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简单!等一下,我已经让娥英过来了。”
未几。
龙娥英跃入宝库洞穴,与之一块的,还有一个暗红色的虚影。
虚影通体半透明,像红色的亚克力板,内里器官清晰可见,血管都有,内里血液流淌,器官搏动,每一个都维持了勃勃生机,可以说,和数年前摘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有器官移植手术,那血煞神通,绝对是优秀一万倍的保存装置,莫说几十年,数百年都和刚摘下来一样。
“夫君,坊主大人。”
“是小娥英呀。”
“辛苦了,剩下来的交给我吧。”
白猿溃散。
梁渠从娥英手中拿回神通令,灌输气血。
血红虚影飞速膨胀,把内部的血肉压缩成一团,虚影缓慢扩张成八爪鱼的模样,再进入铺张开来的“海坊主”。
因为“海坊主”的躯壳庞大,血影重叠进去,被完全遮挡,全然看不出神通的踪影。
海坊主第一次见血煞神通的运转,顿感神奇,等待了许久。
原本“蓝果冻”的死气沉沉倏然消失,好似填充了骨架,挺立起来,紧接着,“蓝果冻”开始分化,开始生长。
八爪一族的血肉变化!
首先便是八条腕足,从果冻里伸出,从小到大,逐一活动起来,从开始的杂乱,很快变得有序起来。
最后是借着八条腕足,缓慢活动自己的躯壳,一对瞳目自两侧缓缓增生,豁然睁开。
海坊主和“海坊主”面面相觑,乍一看,全无分别!
“成了!”
海坊主惊叹,伸出腕足,腕足和腕足贴住,上面的柔软吸盘和咬合的齿轮一般相互吸附,又一个接一个的松开来。
“娥英。”梁渠把神通令递出,再看海坊主,“坊主大人。”
海坊主心领神会,八爪两两并拢,很快催生出两手两脚。
白猿王,堂堂登场!
龙娥英握住神通令,后跳两步。
海坊主、梁渠、白猿,尽收入眼。
三者史无前例,明面上没有任何破绽的同时出现!
“完美。”梁渠拍手,“走,坊主大人,亮个相吧!”
……
“你想怎样?”
“你想怎样?”
小马王、海牙王脑袋顶脑袋,双目喷火,越顶越高,喉咙滚动,欲吐出脏字,见血封喉。
“叛徒,我要弄死你!”
“废物,我也想弄死你!”
“来!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哼,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们想弄死谁?”
声音乍响。
两王悚然一惊。
适才太过投入,不知何时,白猿竟降临它们头顶之上!
而在白猿一旁,又有一小小身影。
是人!
小马王不曾见过梁渠,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此人是谁。
“噗通!”
“小王拜见猿王、淮王!”
“猿王,是小马王先挑事!”海牙王先告状。
“你胡说!卑鄙小鱼!”
“哼,我胡说?猿王好心好意邀请你来做客……”
“你该死!”
从海商到江商,经商上百年,走南闯北,海坊主平日里说尽了好话,总是以和为贵。本能地想伸出腕足,两边劝架,道一句大家不要吵了,但抓一抓变成五指的手掌,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白猿,不能这样。
海坊主强忍住冲动,微微昂首,脑海里想着白猿的模样,学着它的动作,俯瞰两王,冷哼一声。
“闭嘴!”
气浪翻转,海牙王、小马王瞬间闭口低头,老老实实。
言出法随,言行令止,海坊主一愣,几乎有些不知所措。
一股奇特的、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在她心间升腾。
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好……轻松?
“白猿”忽地悬浮不动,海牙王、小马王更是冷汗直流,旁边的梁渠侧目一眼,轻轻一拽,提醒海坊主别发呆。
海坊主惊醒,再看匍匐在地的两大妖王,心间的那股异样感愈发明显。
她鬼使神差,兀得伸手。
阳光斜照而下,给悬浮半空的白猿镀上一层灿烂光辉,璀璨不可直视。
其五指张开,阴影绵延投下,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小马王看到阴影向自己的头顶靠近,脑袋嗡得一声,完全空白,其后好不容易压到记忆深处的恐怖,如火山喷发一样爆炸喷涌,顶翻脑壳,死亡、窒息、无与伦比的黑光……
不,不要!
内心嘶吼。
大量汗液喷涌而出,肌肉酸软无力,整条白龙瘫软在地,抖若筛糠,口鼻流涎,周遭地砖都在跟随颤动。
侧边海牙王狂喜,自己果然是自己鱼!
快,狠狠的干小马王。
可没等它高兴多久,峰回路转,那山岳一般的大手阴影竟调转方向,挪向海牙王!
轰!
第二座火山爆发,海牙王脑壳掀飞,才长出来没多久的鳞片接连绷直,熟透的松果一样炸鳞,同样瘫软,冷汗狂流。
面前的黑影消失,小马王看见方向改变,朝向海牙王,狂喜不止,瘫软的身体顿时挺直,对对对,弄死海牙王!哈哈,弄死它!
然而,又双峰回路转。
巨大的阴影再改方向。
小马王刚回来的脑壳第二次掀飞,再度趴窝。
趴窝的海牙王狂喜,炸开的鳞片一下收拢。
未料,又双叒峰回路转。
轰!
阴影左右移动。
小马王、海牙王轮流趴窝、轮流狂喜。
一趴一立,一立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