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力量加持到躯壳之上,梁渠可以肯定,如若大哥鲸王来淮江,哪怕这次没有海坊主,他一样能战平!
心念一动。
无数水流托举住白猿后背,推动它向着龙宫飞速前进。
肥鲶鱼拿上珊瑚锤,匆匆忙忙钻入水道,一众水兽跟随前进。
龙人、龙鲟环绕浮空,鲛人穿插,见到白猿,无不俯身行礼。
肥鲶鱼翻滚着落出水道,指指点点,龙人当即四散,拱卫戒备,肥鲶鱼捧捧肚皮,满意点头,又指挥“不能动”。
你,去巡逻厕所!
“不能动”扣一扣鼻孔,往火树银花上去。
肥鲶鱼大怒,掏出小本本,长须卷起炭笔记录,某年某月某日,奸佞“不能动”竟敢把珊瑚宝树当厕所,当斩!
龙宫大殿。
梁渠打开宝匣。三枚达摩舍利悬浮飘出,气息勾连,舍利刹那消失,没入他的躯壳。
内视己身。
大地龟裂,天地苍黄。
小太阳高悬天空,相比于六月一日的模样,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或者真如肃王所言,供给不足,小太阳似黯淡了少许,而在枯倒桃树的最底下,梁渠找到了那枚被桃树根系包裹,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达摩舍利。
他张开手,手心里赫然浮现出三枚金光璀璨的达摩舍利。
枯死的桃树根自行缠绕住三枚达摩舍利,汲取养分。
霎时间,淡淡的金色纹路滋生,顺着根系往上攀升,光秃秃的树冠上,破天荒的长出绿芽!
《淮王经》自动运行大周天,江河虚影浮动周身。一股蓬勃的纯阳之气从梁渠的丹田处丝丝缕缕往外扩散,整个人泡在了温泉一般,且像是打开了尘封的炽热,大殿水温飞速上涨。
“怎么回事?”龙宗银纳闷。
“呼。”
梁渠盘膝吐纳,专心炼化,只觉体内似有熔炉,炼化万物,他直视天上小太阳。
先前黯不黯淡不确定,可现在,有三枚舍利支撑,小太阳肉眼可见的亮了一分!比最初出现时还亮。
有用!
梁渠大喜。
如若说真的会溃散,溃散必然是一条程度性的基准线,现在则是大幅度往有溃散风险的基准线上拔高了一筹,六月到八月中,时隔一个半月,现在起码能再坚持一个半,等到仙丹亦或丹坊宝药的到来。
心中安定,精气神更上一层楼。
盘坐一个时辰,收拢舍利余韵不外泄。
梁渠沟通泽鼎。
【获仪:消耗十点统治度,可勾连长右果。】
【河流统治度:21.4(河流眷顾度:92.0499)】
“呼。”
心念既定,一往无前。
勾连!
泽鼎震颤。
【河流统治度:11.4(河流眷顾度:92.0499)】
【殃为霖潦,川渎泛滥,长右动而三江沸涌。】
周身世界缓慢褪色,画布一样碎裂、分解,茫茫成一片积雪白原,梁渠听到什么,又听不真切,侧头竖起耳朵。
嗡~嗡~嗡~
声音从远方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轰~轰~
这下他听清楚了,是潮,是怒,是吼。
一条茫茫白线自视野的尽头翻滚、铺张、起伏,明明只是刚看到,却在下一秒,逼近了面门。
轰隆!
浪头狠狠砸下,裹挟躯壳、天旋地转,梁渠整个人犹如被撞入骰盅,成了一枚骰子,外面红了眼的赌徒拼了命的摇晃,想把骰子撞裂,撞出超过十八的十九点。
梁渠闭上眼,依旧能看到璀璨的光芒笔直冲天,失重感袭来,他试图凭虚而立,却没有丝毫作用。
“哗啦。”
满目都是银色的气泡,闪动的微光起伏。
水灌入肺腔,窒息袭来。
梁渠奋力游泳,他甩动大臂,水浪贴着肌肉流走,手刀劈开波浪,身体起伏,像大鱼一样跃出水面,短暂的窥探一样此方天地。
青色的墙壁接天连地,虬结凶戾的猿猴、持枪的神将、生翼的长龙、宽袍的大帝……
泽鼎。
这里是泽鼎。
无数水汽蒸腾半空,遇冷显化,绕着旋转,台风一样缠绕在梁渠的头顶、泽鼎的中央。
这些水汽不知从哪里来,像是从泽鼎内部的水泽精华,又像是泽鼎之外。
灰蒙蒙的水雾彼此纠缠、缠绕,从雾变成线,从线变成条,紧紧缠绕,生长,像是成了一块质朴的石头。
恰在此刻。
鼎壁之上,巨猿绽放璀璨光亮,一如升华川主时,持枪神将显灵。
无数流光脱离巨猿,变成一道流星,砸入石头。
石头中央,一张闭目猿猴的面孔,缓缓凸出岩面……
大江涛涛,风平浪静。
炽热的天气,让淮江里的鱼也不想多动弹。
蛙王呼呼大睡;龟王自己研究着宝药搭配,想抽空让苏龟山去炼丹;海坊主清点着丙火库存;元将军探头眺望浣洗的女子,搓搓龟爪,从寿山上摘下一朵寿宝灵芝。
突然。
一丝悸动自心间袭来。
啪!
鼻涕泡炸裂,宝药堆乱,货品掉落。
元将军丢掉灵芝,滑动四肢,慌慌张张猛冲到彭泽中心。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什么比动静。”
……
龙宫大殿,白猿盘膝。
泽鼎震颤,光华缓缓浮动。
【长右果现】
#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吞江(二合一)
江淮中央,风平浪静。
龙晨、龙青易、龙宗银三位长老亲自拱卫龙宫大殿,龙娥英临时封闭涡流水道,勒令闲杂鱼等暂时离开龙宫中心,去到二阶城外。
广场偏东,一条条擎天立柱撑起岩石,矗立成巨大的陆地,供给两栖居住,陆地周围水域,江獭躺浮在水面,满目茫茫太阳光,被晒得实在受不了,它揉一揉脸,屏住呼吸,一个猛子扎下,想往深处寻些清凉。
江獭很快穿过晒得温热的表水层,丝丝缕缕的清凉顺着毛发缝隙往皮肤里钻,让每一根爪子都舒服的撑开。
直至它的眼前出现乱流。
江獭一愣,停住潜水,抱住屁股,转个圈俯瞰龙宫,借着惯性慢慢往下沉。
水底出现了波纹,波纹搅乱水流,像盛夏时远处汇成热浪的空气。
无数气泡从龙宫中心升腾,滚烫的白烟从门缝、窗口里飘出,海藻丛一样漂浮摇曳,熔融钢水般的红亮流动水底,像火山喷发,陆地开裂,内里有岩浆流淌。
江獭呆在原地,不知不觉,升腾的白烟已然飘到屁股上,猛地往上一蹿,舒爽的清凉消失无踪,炽热的灼痛燎到屁股,江獭大叫一声,捂住屁股往上扑腾。
啪啪啪!
水包鼓起,水花绽放,一只又一只潜水畅游的江獭、大河狸、大蛙爬上陆地,惊慌失措地往中心去。
江水沸腾,炽热的蒸汽冲天而起。
蒸汽遇冷变作白雾,发出雷鸣巨响,成千上万吨的水不断往上蒸发,在高空又变成大雨落下,不等落到水面,半空中就飘出烟雾。
青绿色的水藻眨眼煮熟煮烂,颜色发黄发黑,趴倒在地。
轰!
滚烫的水流呼啸出龙宫,贴着台阶,奔涌四方。
滚水熏的鱼目发酸,肥鲶鱼满头大汗,左看右看,没得到天神命令,命令龙人大长老赶紧命令指挥。
龙晨衣摆猎猎,喊喝:“娥英。”
冰山砸落,包裹陆地,冷热相激,刺啦作响。
巨大的冰墙包围龙宫而起,挡住炽热的蒸汽。
江面开裂,水汽循环激涌,江淮大泽的中心被铅灰色的乌云覆盖,巨大的蘑菇云绽放开来,电闪雷鸣。
浅水,渔夫停船眺望黑云,心神不宁。
然而,单单这点动静,远远辐射不到几万里外,更深层次的威压从龙宫中央渗透出来,刹那间,横扫淮江!
像是真龙复苏,昂首长吟。
整条淮江悍然一震,泥沙齐扬!
龙宗银瞪大眼珠。
“怎么了姐姐?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哪里的账目有问题?”
粉红腕足伸出,海韵卷起海坊主没拿稳,掉落到地上的矿石,放入到货仓,贴上号牌。
自打三月白猿和东海妖王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铺展开水道,沟通好东海,给八爪一族重新打开了一个“换皮”经商的窗口,十多位妖王,极大丰富了江淮商品种类,繁忙得不行。
最要紧的,在江淮,蛙王、龟王都好说话,不用看别人的颜色,比以前在海商里的日子都快活。
“我也不知道。”海坊主捂住心口,“便是有几分心悸。”
“心悸?”海韵惊慌,“完蛋完蛋!不会是心血来潮吧?蛟龙卷水重来了吗?快去找猿王……”
“不要着急,倒不是心血来潮,和心血来潮不太相同,是从……”海坊主抬头,“中庭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