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607节

  可以肯定,梁渠隐瞒了很多东西,但就算不隐瞒,想走这条路子,光元阳一条就把路给堵死,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有这玩意,孙子有没有都不一定了。

  人为何修行?为了长生?长生又是为何?

  长生只是一个非常虚无的方向,它是一个依托,是够到其他的支撑,人生动力的本质,早生命诞生之初就已经决定。

  元阳之外,三阶千倍的条件达不成,他们全在三阶之上。

  三阶倒是有明确的办法达成,有大毅力,自斩就是,可斩得准斩不准另说,斩了之后,几乎就无法修行,一辈子到头。

  此外,梁渠似乎有办法解决元阳之事,毕竟听其意思,仙人是帮忙固化长成树苗的超凡灵种,而非重新归还。怕就怕,梁渠重新归还的法子,同样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包括那些没说的细节。

  别自斩完,千辛万苦回归完元阳,揭开那些盖着草席的地方一看,一个接一个大洞,黑漆漆,深不见底。

  哦,还有根海,八百根海,也不是常人能抵达的。普通三阶,哪有本事在各大势力之间横跳,何况现在的南疆、北庭,全被掏空,包括大顺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想的越多,心头的压力越大。

  慢慢的,甚至诞生出绝大压力下的畏惧,光是去思索一番,险些心神失守。

  高山。

  不可逾越的高山。

  每一条成仙路,都难以复制,只可学习,不可照搬!

  千海无量,梁渠只取其势,筋骨另成。

  “梁卿真是……给朕一个惊喜啊。”

  梁渠单膝跪地:“无有陛下,无有臣之今日,渔夫至今,不过一十四年;河伯至今,不过一十二年;兴义伯至今,不过十年!”

  崇王思虑:“如此说来,因为不到千倍而提前孕育,要想解决无量海问题……”

  张龙象道:“正常修行,增长到千倍根海之数,或许就能恢复,也极有可能是位果真正成型之日,放眼天下,纵使境界有差,也属第一等。”

  场内武圣皆心头一跳。

  最激动的,莫过于杨东雄,恍惚,恍惚,再恍惚。

  自己的弟子,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不能太过于乐观,武圣根海干涸,何其罕见,耽搁太久,会不会有其它影响,犹未可知。”肃王泼一盆冷水。

  “什么意思?”梁渠一愣。

  张龙象忽然意识到什么:“雏形终究是雏形,不是成型的位果,幼小便是弱小,现在你空有‘树种’,却无培育‘树种’的‘土’和‘水’,甚至短缺到要抽空根海,影响修为。一时半会无事,长此以往呢?”

  树无水无土……

  梁渠惊醒:“枯死?”

  “我不过是提醒一下淮王,莫要高兴太早,忽略细节。”肃王接续,“此外,根海干涸,会不会影响正常修行速率,以及宝药吸收,同样不知。”

  “梁卿尚有不少宝药,等待炼制吧?”

  “是。”梁渠回头,“宝药不少,陆陆续续炼制完成,原本臣有信心,大狩会前,至千倍之数,现在让肃王一说,有些不定……”

  圣皇闭上双目。

  梁渠不知道圣皇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圣皇在想什么。

  许久。

  圣皇睁眼:“让丹坊先按例炼丹、制备,待南巡之后,我替你叩问仙人,看一看,余下宝药能否炼作仙丹,毕功一役。”

#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万万古一帝(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我们住在陆上,吃的是麦子、稻谷,你们龙人居于水下,总不见得也吃这些,不知平日里都是吃些什么?”

  “回娘娘,多是吃藕。”

  “藕?藕是到秋天才有的吧?春夏冬呢?采摘下来,储存着?会不会泡坏?”

  澜州知州花园,六月初,天稍稍热,各色花开的正艳。

  凤仙花垂落绽放,淡淡的花香缭绕庭院。侍女提着裙摆,缓步跟随,丛生交错的橘红石榴花枝杈缝隙里,间或闪过皇后、龙娥英的身影,饶是盛开的鲜花都黯淡下去。

  “娘娘有所不知,我们种的莲,名曰‘大王莲’,是江淮大泽里的特殊品种,很是耐寒,一年四季都有产藕。

  蛙族里更有一株通天莲,是蛙族的蛙公,早年寻到的一株大王莲异种,挖回来加以照料,荷叶宽有百里,同陆地一般,大妖、妖王都受得住。”

  “百里?如此宽广?”皇后惊讶。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就是那么宽,可壮观了,而且很特别,脚踩上去软软的,可有意思,对了,大王莲不止一年四季有藕,现在夏天,除了藕,还有莲子吃呢!”龙瑶插话。

  龙璃掰着指头数数:“大王莲的藕可以酿藕酒,大王莲的莲子可以酿莲子酒,以前我们自己酿,自己喝,后来有了海商,卖给人喝,都供不应求。

  除了吃的,大王莲的茎秆摘下来,可以拉出藕丝,捻成线,做出来的衣服泡水里都不会湿,我身上这件就是,和鲛绡差不多,能吃能用,比种麦子什么有用多了。”

  皇后展颜:“本宫长这么大,尚未去过江淮,不知这次能不能一睹通天莲风光?”

  “当然可以,娘娘若是有兴趣,我自是愿意带着娘娘到族地里尝一尝莲子酒,族中二长老编织的藕丝衣也最是好看。”龙娥英意外,“只是皇后娘娘没来过江淮?”

  “我是北方人,莫说大泽,便是江河都少见,同陛下成婚后,便久居京城,罕少出去,几次南下,也都是去的南直隶,不曾见过江淮大泽的颜色。”

  “哇,那真是太遗憾了呀。”龙瑶、龙璃满是遗憾。

  皇后眯眼笑:“这次有机会,不就可以弥补遗憾了吗?”

  “对哦。”

  “睡觉呢?你们在水下有床铺吗?”皇后对龙女生活好奇得紧。

  “是一种同猪笼草相似的植物,会自生……”

  “芜湖!芜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打断庭院谈话。前头大堂隐隐传出喊喝,紧跟着飘出两句“万古一帝”,“千万古一帝”,“万万古一帝”,“立雕像”,“建帝皇岩”。

  不知道的真以为澜州知州在庭院里养了一只猴子,还是非常谄媚的猴子。

  “发生什么事了?”皇后抬头,“紫鸢,外头怎么如此喧嚣?”

  侍女快步而来:“回娘娘,是……”

  龙瑶、龙璃率先听出:“啊,是长老,长老的声音!怎么那么高兴啊。”

  “长老?”皇后想了想,看向侍女,“淮王?”

  “是。”侍女躬身,“陛下下了楼船,跟着诸位大臣们一块查阅澜州账目、案件,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准备启程去平阳,眼下正同淮王一块往庭院来,陛下和淮王,都很开怀的样子。”

  龙娥英不知发生什么,能让梁渠如此模样,微微尴尬:“夫君他少无拘束,兴致高涨时,便会口不择言。”

  “无妨。”皇后轻笑,“陛下总是对我说,淮王有赤诚之心嘛,很喜欢同淮王讲话,能解闷,记得我头一次听陛下提起淮王,得是十几年前,至今回想起来,记忆犹新。”

  龙娥英想了想:“是夫君入狩虎?”

  皇后摇摇头:“更早,是淮王治水时候。”

  “治水?”龙娥英一愣,没什么印象,完全不记得。

  “你不一定知道,兴许那时候你还没认识他呢,当时是一个地方帮派的帮主,掘了华珠县的堤坝,淹了好几个县,你夫君救灾表现出众,地方长官帮他请功,消息便落到了陛下的桌案上。

  彼时陛下便指着奏折说淮王的名字有意思,一个梁,一个渠,梁是房梁、桥梁的梁,一屋之骨,一桥之脊;渠是水渠的渠,灌溉农田。

  简简单单,扎扎实实的两个字凑到一块,都是好意向,一个好名字,当初给个官,没想到真有能耐,兴许将来能成为我大顺的栋梁,治水奇才。

  我说,既然陛下这样觉得,不妨对年轻人多加鼓励,传句口谕,推他一把,陛下便顺着名字给了搭桥梁,筑水渠。

  结果没两年,还真闹出来点大动静,让我见着了,不过十七八岁来了帝都,年纪比四皇子都小,毛头小子一个,又聪明又纯真还有一点小狡猾。”

  “夫君从小……”

  “别急嘛。”皇后拍拍娥英手背,“我又没说不好,就是毛头小子才好,有什么事,直白的讲,直白的说,这是好事。说起话来多轻松,便是六皇子,十来岁的年纪,老是深沉着,好像谁要害他一样,不知道同谁学的。

  陛下喜欢读史,喜欢吸取经验教训,也喜欢和我倾诉,有次他兴致勃勃的同我批判大煌,说大煌有三次设立托孤大臣,总爱多搞几个,让他们相互制衡,大煌亡就亡在这上面,后来才让大乾有了机会篡位。”

  “这是……为什么?”

  “我当时也同你一样问,相互制衡防止大臣做大,岂不好事?

  谁知陛下说,这种所谓的帝王术,实则就是耍小聪明,不坦诚。要托孤,必然要明确核心,让核心名正言顺的抓权力,让幼主和大臣建立正当的私人关系,师徒或者当亚父。

  若是耍小聪明,让他们互相争斗,养蛊一样。等到有人胜出,那就是又凶又狠的蛊王,早得罪太多人,为了善终,不篡位也不行了。

  虽然前者可能会看走眼,但比后者看似相互制衡,导致走向变成必然,实际要稳妥得多。

  皇帝耍小聪明,不给托孤者善终机会,托孤者自然也不会给幼主善终的机会。谁都可以讲计谋耍手段,唯独皇帝不行,至少不能把这个当主要办法。”

  龙娥英怔神。

  皇后拍拍娥英手背:“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陛下几乎是看着你夫君长大的,十几岁给你夫君口谕,二十岁给你夫君赐婚,亲切的很。

  我看陛下都快把淮王当成半个孩子了,几个皇子都没那么上心,就是这幅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什么就说的性格,对陛下胃口,改了反倒没意思。”

  龙娥英正经神色,躬身一拜:“多谢娘娘。”

  “诶!”皇后一把拉住,“你适才说你们二长老的藕丝衣做的好,若是真要谢我,不如多送我两件。”

  “娘娘尽管……”

  “娥英!娥英!”

  走廊尽头,圣皇和梁渠先后出现。

  看到庭院里的娥英,梁渠当即眼睛一亮,大笑三声,嘴里呼唤着名字,身形一闪,直接落到娥英身旁,先道一句皇后娘娘好,赶紧合住娥英腰肢,抱她起来。

  “娥英,娥英!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呀?”龙娥英捧住梁渠的脸,月牙眼。

  “这好消息现在不能告诉你,反正是好事,大好事!”

  “我猜猜,是不是因为陛下?”

  “聪明,不过,没有奖!”

  “那谢过陛下了吗?”

  “肯定谢过了啊,本来就是要上刀山就上刀山,要下火海就下火海,我梁渠皱一皱眉头,名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圣皇大笑,“朕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什么?”

  “陛下!”

  龙娥英挣脱开来,同皇后一块欠身问候。

  “淮王妃不必多礼。”圣皇伸手一抬,“皇后,澜州的卷宗我看了,大致没什么问题,剩下的留给大学士他们吧,咱们快快登船,梁卿可是说了,在平阳府给朕准备了一个惊喜啊。”

  “惊喜?”皇后好奇,“什么惊喜?”

  “哎,惊喜能说出来吗?说出来的能是惊喜?陛下、娘娘只管到平阳瞧好吧!”

  旌旗蔽空,长戟斜指。

  天羽卫缓缓收拢,踏上甲板。

  一块块跳板拆分开来,相继收入船舱,仿佛收拢羽翼的巨鸟。

  圣架停留澜州半天,再次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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