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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谨以血泪沥陈,顺元大宝圣文神武法天证道皇帝陛下钧鉴:
窃念黄沙河之变,实乃臣阴遣将士,潜施魇镇之术,欲扰贵国襟带命脉。此计虽出吾手,然私通东海诸事,皆吾独断专行。今妖氛已散,天网难逃,吾罪擢发难数,无可推诿,甘受鼎镬之刑,以谢天下!
今遣使奉书,愿以岁币五万万镒,助修黄沙河堤,更献宝药十车,为赔罪之仪。自今而后,永绝与东海往来,共立界碑。若蒙顺元皇帝陛下垂怜,许两国重结盟好,则吾国当撤边军、开互市,与贵国共享太平……”
鹿沧江上。
江水涛涛东去。
使者双手奉上,声泪俱下:“此乃江河之灵后天塑法,伏惟贵国纳之……”
刀笔吏镌刻竹板。
“使者恭捧于前,泣涕交颐而言曰……”
鹿沧江入海口。
车轮滚滚,车马行动。
“兄弟,我的兄弟!”
白猿泣不成声。
老土司摇头叹息,伸手指物。
“某累东海妖部,致其困顿甚矣;复令小马王殒命,过咎深重,罪莫大焉。此乃前约所定之偿,悉备于此。愿自兹以往,彼此不咎既往,重修旧好,共保境土清晏,永息干戈,以享太平之福。”
左右无妖,乌王悄悄靠近,询问角鲨王。
“这老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异种兄弟(月中求月票,二合一)
长桌铺开,红绸展平。
精致的宝匣大小如一,紧密排列,妖王似一座座小山,遮天蔽日,阴影投下,搬运宝匣的侍从两股战战。
开年大吉!
听得乌王言语,角鲨王从宝匣上艰难收回目光,思考片刻,摇摇头:“中原雅言,不用理会,反正就是认怂之类的吧,这些陆地人就喜欢扯点没用的,一个意思,换个花样说,显得自己很厉害一样。”
“原来如此。”
两位妖王窃窃私语,后头白猿坐在一旁,左蛙王,右海坊主,悲恸震天,大呼兄弟,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直让海坊主抱在怀里安慰。余下几位,目光同角鲨王一般,无不紧紧盯住南疆人送来的宝药。
“出息。”
鲸王暗骂没见识,带头上前:“我要验药。”
老土司侧身:“请。”
“药没有问题。”合上箱子,鲸王看向大马王,“大马王……你兄弟二人感情至深,东南海无兽不知,宛若一王,你今日若是同意,我等也不必多说。”
大马王仰望天空,徒流清泪两行:“尔南疆暗中使诈,让猿王同我二弟死斗,只可怜留下孤苦无依的三弟,它才刚刚晋升妖王,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我都不知道啊。”
鲸王叹息:“正是兽死不可复生,小马王已经故去,留些大药,也算是对活鱼的一种宽慰。”
“兄弟!我的兄弟。你那么年轻,怎么就走了,白毛猴送黑毛猴啊。”
惨烈悲号冲天而起,海坊主紧忙把白猿拉到怀中安慰。
白猿一把抓住海牙王鱼鳍,贴近鼻头。
“擤!!”
海牙王表情扭曲。
“罢。”大马王别过头去,“妖死不能复生,就如此吧。”
老土司无言旁观,他知道这群妖王在演,也知道妖王知道他知道它们在演,今日全一个面子过程,奈何理在对面,拳头也在对面。人生在世,许多时候就是这般无奈,他后退三步,对大马王躬身一拜。
“猿王,你的阻道之仇……”
白猿挥挥手,仰头望天,不欲看。
老土司再拜。
“海坊主……”
腕足挥舞。
老土司复拜。
“海牙王……”
每说一次,就有对应的宝匣送上,直至先前约定好的全部送上,确认无误。
鲸王呼吸粗重,啪的一声合上箱子。
“此事,到此为止,咱们走!”
妖王们早等不及,恨不得当场吞下宝药,一个个甩尾入水。
巨大的体型投入鹿沧江,江水避之不及,一时涨潮,淹没两岸,也淹没了老土司的小腿。
目送妖王离去,老土司深深吸一口气,没有顾及打湿的裤腿,一步跨出,朝土司谷去。
“大争之世,不能再坏下去了……”
大顺的归大顺,东海的回东海,南疆的跑南疆。
前后不足四日。
开春第一场盛事,河中石四散炸开,尘埃落定。
“咔嚓。”
鹿沧江两岸,断裂的古树摇摇欲坠,一阵江风吹过,再坚持不住,砸落江中。
“轰隆隆……”
水包隆起,升到高处,顶头豁然破开,像是张开的花朵,显露出内里油亮的玄色龟甲。
江淮,西水龟王浮出水面,调转方向。
龟王一侧,高耸寿山破开云雾,浑身鳞甲的玄色龙龟紧随跟上。
西水龟王已然体型巨大,宛若一块漂浮水面的小浮岛,但在修行自创法门,身上开种植园的元将军身旁,依旧显得渺小。
老元嚷嚷:“我就说,西龟王持盾,我彭龟王持矛,谁兽敢来?这次猿神出征,多亏你我二龟守卫淮江,让那蛟龙不敢动弹,咱们双龟合璧,真是天下无敌啊,等那猴子回来,不得赏赐个千八百份造化大药?”
西水龟王斜睨一眼:“投机小辈。”
“小辈?”老元鼻孔出气,吹开水浪,大为不满,“我岁数不比你小!再者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龟王不加理会,四肢划水,快速离开。
元将军左顾右盼,事情结束,它也不回自己的彭泽,搓搓龟爪,趴在北水位置,专门等白猿回来。
江风浩浩,寿山之巅,时虫背负牛皮卷地图,同样眺望远方。
“完了完了,又让那猴子拿到好处了!”
东海,铁头鱼王恨铁不成钢,唾骂南疆。
闲着没事招惹猴子干什么,这下好了,没掏到好处不说,还特娘的倒贴送了一大堆好处,南疆能打大顺吗?一次一次换了几次土司了?再打下去输完大顺要输给大雪山了,输完大雪山,海外的小国都打不过了。
“南疆阻碍黄沙河治理,海牙王……”
消息飞速传播。
北庭,大汗终于拿到数日之前情报,将多日的困惑一扫而空,直至看到最下方,南疆赔偿,面色一变。
“你确定?”
“南疆此次赔偿,将他们人造龙王的方法给了大顺,大顺这才答应退兵,现在大顺位果、方法齐聚……”
“糟了!”
……
水藻飘摆。
东南海,海马族地。
一切美梦、噩梦开始的地方。
梁渠和海坊主没有着急回江淮。
一波三折,事情终于结束了大半,留下一点小尾巴。
分赃,呸,胜利的果实还没有共享。
鲸王排开所有宝匣,分作上中下三行,底部下等最多,又按照不同的效果,相继分成道、术、气三列。
拢共十份上等造化、二十份中等,一百份下等。
大小马王、海牙王三个“叛徒”排除在外,没有资格分,十四妖王余十一。十一里,又分成两大拨,猿王、蛙王、海坊主为江淮一系,共占四成,换言之,三个妖王一共拿五十二份。
四份上等,八份中等,四十份下等。
内部各自拿多少再各自分。
但造化大药不能单纯这么给。
分宝药是个技术活。
不仅讲究需求,更要讲究搭配,以及和个妖适配性。
修行讲究一个“本”,“自身硬度”太大,药材药性不够,一点划痕都留不下,反之“自身硬度”太小,用猛药,兴许会钢断玉裂。
天下没有宝物能对熔炉产生作用。
同理,大药对夭龙无用,寻常宝药对臻象无用,而在一个境界和一个大类里,甚至可以再细分。
如今梁渠修行至三阶,已经隐隐有所感觉,下等造化大药对他而言,有用,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猛了。
妖族里可没有大顺这样组织架构明确的大势力,能供妖王尽情互换资源,海商的效率亦远不如人族,拿到不合适的,不知得在手上捏多久。
大致排好顺序。
众妖王双目赤红,它们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顶级宝药。
鲸王开口:“按照事先约定,四六分,也不能一刀切,纵使都为上等,也有高下之分。何况,三种类别,需求、重要性全不同,我境界最高,不如我来分,最为公平公正……”
“不行!为什么是公平公正,不是母平母正?”白猿跳出打断,“尔以为海坊主不在?以为海坊主实力弱小,就可以忽视?海坊主才是最吃亏的,你这一开口,就已经预设立场,不公平……唔……我没说完……”
海坊主伸长腕足,捂住白猿的嘴,白猿话语含糊起来,稍稍张嘴就被冰凉滑腻的腕足塞满,说不出话。
你特么又来……故意来找茬的吧?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鲸王额角跳动:“那猿王有何高见?”
白猿拍拍腕足,海坊主松开退后。
白猿清清嗓子,冷哼一声,手指鲸王:“像你这种重公轻母的妖王,我最为不屑!我就推荐让海坊主来分,她早年做海商,见多识广,这些造化大药,如数家珍,反观你们认识多少?海坊主才是众望所归!”
公母之分,蛙王不以为然,它觉得这不是最优解,这种事应该让长老来分,奈何长老不在这里,退一步,只能是海坊主,想到这里,它举蹼同意阿肥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