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蒙蒙亮,阳光照透水域。
“哈哈嗨,师父!师娘!我来看你们了!咦,人呢,不说在龙宫吗?”
温石韵钻出水道,拎着大包小包,大跨步上龙宫,只看到广场上,獭獭开金鸡独立,勤学苦练。
“船老大!”
獭獭开斜睨一眼,挥挥爪子让温石韵赶紧跑开,不要挡住阳光,耽搁它吸收天地精华。
哎。
温石韵仰头叹息,永远怀念第一次去师父家时的獭獭开,那叫一个鞍前马后,热情洋溢,还会给他表演翻跟头,牵乌龙。
现在……
温石韵掏了掏兜,拿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
歘!
黑影一闪,獭獭开错身闪过,尖牙咬穿银元宝,眉开眼笑,当即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表演一个大鹏展翅。
“船老大,知道我师父在哪不?”
温石韵又拿出一枚,上下抛动。
歘歘歘!
连续十个后空翻,獭獭开单膝跪地,侧开身位,双手齐齐指向北方。
“得嘞!”温石韵立马跑过去,恰好看见张龙象和梁渠两人同时出来,又看到了后头的洞穴,“嘶,师父!还有龙象王!”
“我弟子,越王孙子。”
张龙象点点头,打过招呼,匆匆离开。
一整个晚上,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他要立即去一趟帝都。
“世界广大啊!”
阶梯之上,张龙象深吸一口气,看阳光照耀龙宫,璀璨的火树银花缓缓暗淡。
南疆、北庭全偃旗息鼓,本以为要正常修行三年,万不曾想,世界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一番天地,更可以光明正大的逆流!
地府,有多少高手?
“师父,新年好啊!”温石韵一手礼盒,一手摊开。
“奚,不知道路上哪家铺子随手买的糕点,来换我几十万的玉牌。”梁渠撇撇嘴,怀里掏出两块玉牌,丢给温石韵,“就你一个人来?”
“礼轻情意重嘛,我爹和我娘在后面……”温石韵咧嘴,看了看玉牌,“斩蛟还是金身啊?”
“刻‘一’的斩蛟,另外的金身,别瞎搞,我也没多少。”
“嘿,知道知道,谢师父!”温石韵面色兴奋,当即收好玉牌,其后左顾右盼,压低声音,“师父,龙象王是不是也去那边了?”
“是啊,其实最开始就是龙象王带我的。”
温石韵瞪大眼:“所以龙象王修行那么快,也是因为时间差异?”
“是啊,龙象王是狩虎时才发现的,我比龙象王更早一点,狼烟时就发现了,你不一样,你比我和龙象王发现的都要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石韵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
“我要破师父纪录了?”
“想屁吃!手握日月摘星辰,放眼天下,你师父我也好像漆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和我比,差得远呢!”
“?”
……
十日休沐一晃即过。
蓝继才开始上衙,处理到年节事务,着手准备炼制魃果容器。
张龙象摩拳擦掌,磨刀霍霍。
海牙王陆陆续续给海坊主写了不少情书,言明马上就要来江淮,但就是不来。
直至梁渠和白猿从龙宫和西水离开。
肥鲶鱼刚收拾收拾行囊,准备回青河湾上工,忽然两条刺豚冲来。
“黑大鱼黑大鱼,有鱼来求诗啊!”
#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海狼,集结!(月初求月票, 二合一)
肥鲶鱼挠一挠肚皮,又抓一抓屁股,背着包袱,重问一遍。
“求诗啊!黑大鱼!您没听清楚吗?求您写诗,写诗。”左边刺豚重复一遍,卷住鱼鳍,做出写字模样,欢欣鼓舞,与有荣焉,
“我刺豚一族,放眼江淮大泽,的确名不见传,只是一小小族群,但黑大鱼的诗名,响彻江淮不说,连东海的妖王都知晓了,千里迢迢过来找黑大鱼求诗,刺棘大鱼听闻之后,立马把我们派来了。”
“没错。”右边刺豚连连点头,“就是求诗,外面人管这个叫什么?”
“润笔!”
“对就是润笔。”
两头刺豚一唱一和。
肥鲶鱼百无聊赖,全不感兴趣。
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人啊,你有大大的眼睛,还有一张嘴!
它只会写这个,哪里会写诗,浪费天神的银子,挥挥鱼鳍。
什么作诗,蛟龙不在,白猿当道,从此封笔不再爱……
“别啊,黑大鱼。”刺豚挥动鱼鳍,拉住肥鲶鱼,左顾右盼,见无鱼偷听,“咱们知道您对蛟龙王忠心耿耿,忠不可言,身在江淮心在东海,眼下对白猿都是虚与委蛇,但外头请人写诗,还有润笔费呢!那东海妖王学的挺全,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肥鲶鱼神情豁然一变,当即摆动鱼鳍,甩开刺豚,捧一捧肚子,负鳍立到旁边岩石之上。
肥鲶鱼鱼鳍飘然如墨,如此一甩、一负,为水流飘动,真好似那文人长袖,自带一番儒雅气质。
节义傲青云,文章高白雪,若不以德性陶镕之,终为血气之私、技能之末。
它黑大鱼岂是这种鱼?为五条鱼折腰?说封笔就封笔!
此乃,文鱼气节!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两头刺豚后退数尾,自觉一股狂风扑面,好似高山巍峨,心生惭愧。
“不是五条,不是五条。”左边刺豚顶住汹涌的水流,游动上前,张开鱼鳍,“黑大鱼,是这个数,全是上等宝鱼!一首的价,有多少收多少,五首十首不嫌多。”
歘。
狂流顿消。
肥鲶鱼高昂鱼头,悄咪咪斜眼下去偷看。
嘶~
刺豚趁热打铁:“而且来的鱼说,此事之后,会和咱们刺豚一族,建立东海江淮商贸!眼下东海江淮商贸断绝,刺棘大鱼说,假若能打开一道口子,咱们一族就发达了!
左顾右盼,肥鲶鱼拉来刺豚。
“求什么诗?”
……
“求偶诗?海牙王?搞咩啊?写给海坊主啊?”
义兴县,上饶埠。
年节休沐最后一天,梁渠收拾收拾行囊,立在造化宝船甲板上,刚准备出发,前往黄沙河,听到肥鲶鱼传讯。
老人地铁手机。
有没有搞错,七拐八拐绕到阿肥身上了?阿肥会写个蛋的诗啊,全是帝都大诗人刘正风代笔,他花钱买断,上千两一首呢,后面更是直接找阴间简中义,让他套马嚼子之余练笔,钱也省了,上次见面刘正风还来问最近怎么不买诗了呢。
死灰复燃,不,再续前缘……
甭说。
“生意可以做!”
梁渠搓搓手,几条宝鱼不算什么,关键是通商。
海坊主让逐出之后,江淮和东海的联系基本断绝,且不如梁渠给海商和大顺朝廷牵线搭桥之前,彼时海坊主好歹两三年走一趟,现在这一趟都没了,东海里好些特产还是不错的,海狼一族肯定比不过专业行商,好歹是个口子。
一念至此,梁渠立马冲到书房,翻箱倒柜。以前给蛟龙写,这个类别比较罕见,肚里没货,得找旁人来,这次不用破费找刘正风,他有现成的,且没传播开来过。
“找什么呢?”龙娥英进门询问,“要我帮忙吗?”
“夫人?”梁渠拉开抽屉,一叠叠翻找,拉开纸页扫视,“当年咱们去大雪山蓝湖处理暗桩,寻的是蛙公探亲冰玉蟾的借口,去之前,我给蛙公写了好多诗词,你还记得不。”
龙娥英倚住房门:“夫君寻这些做什么?”
“有用。”
“不在这里。”
“那在哪?”
梁渠见龙娥英招招手,立马屁颠颠跟上。
两人离开书房,转头去了卧房,没等梁渠纳闷,便见龙娥英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本最近每晚都会看的书籍,翻开到某部分,里头正夹一张叠好的纤薄纸页。
接过书籍,梁渠定睛一看。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嘿,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夫人真棒!么么!”
梁渠大喜,刚要抽走纸页,一根玉白手指从后头伸出,越过书脊,轻轻下压,正好按住书签。
龙娥英幽幽道:“夫君还没说要它干什么呢。”
“咳,这个嘛……”
咳嗽一声,梁渠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所以,海牙王借口海坊主对你发难,同时为了掩饰,跟阿肥求诗,阿肥又向你要。”龙娥英讶然。
“对,夫人真是聪明!这么一大圈都绕清楚了。”梁渠竖起大拇指。
“那说的直白些,不就变成夫君给海坊主写求偶诗了吗?”
“咳!那能一样吗?”梁渠差点让口水呛到,摊开纸张,“这些诗词也不是我写的啊,我就上过半年书院,哪里会写诗,就是个搬运工。”
“我之前没听过,书上没见过,那就是夫君写给我的,不许给别人用。”龙娥英叹息,“夫君给蛙公写情诗,我好不容易蹭上两首,还要被夫君拿去送给别的异性。”
“那……打个商量,晚上我给夫人捏捏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