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点点头。
“哦?”
众人都生出好奇。
秋津,海外诸国内,最为强大的一国。
温石韵趴在船栏上,脑袋塞进栏杆缝隙。
今天天气很好。
大海蔚蓝,波光粼粼,海风潮湿。
未几。
浩浩荡荡的船队出现在视野之中。
楼船、翼船、马船、坐船、战船,绵延起伏,五座楼船成为其中的核心,几同高楼,七匹骏马在甲板上跨越,驰骋。
烫金的“顺”字大旗猎猎招展,上万条江豚跳跃出水,左右交叉,溅射水花,盘旋水鸟收拢羽翼,落在桅杆上。
按常理,唯有陆地附近才能见到水鸟,但这只船队实在太过巨大,巨大到其本身,就是移动的陆地!
武堂弟子、温石韵同学全都看傻了眼,第一次见到出海船队完全铺开。
跨过船队,真正的陆地浮现,渔船靠拢港口,层层叠叠的浪花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留下白色的沫花。
“船!天上是船!”
渤海王抬头,望天际宝船呼啸而过,引发将士骚乱,下令维持秩序。
“那是我大顺淮王,不必惊慌,”
“是我们的淮王,不必惊慌,有序收帆,靠港,靠港!”
“下锚,打信号旗,把船靠过去。”
披甲将士奔走。
秋津,穿着粗麻布衣的乡民从小屋里走出,迎着阳光眯眼惊哗,匍匐跪地。
海上,天上,同时有宝船。
“大国!顺!大国气象!大国气象!”
“神灵!神灵!”
“天朝上人,恭迎天朝上人!”
宝船跨过出海船队,海面变回陆地,乡民跪地。
苍翠的青山起伏,天气有时干燥,有时雷雨。
“六位夭龙……”
梁渠感知一番,有六个“河中石”,但按照记载,秋津只有三位武圣,剩下来的三个“河中石”则是属于妖王的。
确确实实属于一股不小势力。
再来两位能比得上兴盛时的江淮了……
“雪山诶!”
“那边那边,是鲲吗?”
“好茂密的森林,原来秋津那么大啊?咦,好大的狐狸!”
“啪!”
“臭小子别瞎指,那特么是妖王……”
此次目的是云天宫,稍稍绕路,看过一些特色景点,没有太多逗留,造化宝船为云鲸笼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众多秋津武圣,小王和妖王的注视下,横跨东去,殊不知,正在此时,有一头江豚混杂在船队之中。
第三日清晨,龙娥英亲手给梁渠穿靴子,配挂饰。
穿戴好正装。
云鲸转动云鳍,俯冲下落,宝船穿过云层,视野陡清,粼粼的波光飞速闪过,模糊成一片亮晶晶的光影。
东海无垠,云雾缭绕。
仙宫贯天通地,水兽甩动长尾,划出一条条漂亮晶莹的水线。
海洋之中,海商鱼队绵延数里。
鲛人王,鳐王驻足,默默注视天际宝船落下,清楚来者何人。
大顺淮王!
#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奸夫淫妇(二合一)
哗啦、哗啦。
铁索缠绕水藻,一紧一松,荡甩出绵密的气泡,其末端联结螃蟹甲壳所制的巨大货箱,冬日的暖阳穿透海水,往海床上投下涌动流淌的金光。
“嗤!”
水流回旋。
五根肉乎乎的脚趾凹陷,挤出白色海沙,留下一个个脚印,四肢虬结健硕的蝾螈喷吐气流,拉动着今年的鲸皇供奉,奔赴云天宫。节肢林立,插入海床,水蜘蛛笼罩气泡,行走水底。
肤色比江淮鲛人更深一些的东海鲛人身姿摇曳,鱼尾起伏,穿梭在蔓延十数里的庞大队伍,托举手中珍宝,同妖兽们置换货品,每每交易成功,脖颈后的鱼鳃总会高频扇动,涌出纷绵气泡。
突然。
货柜上出现一个黑点,余光瞥见,鲛人抓起毛巾伸手去擦,擦不掉,又发现黑点来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并且从一个小点,飞速扩张,变成一个完整的椭圆。
不是污垢,是影子。
鲛人抬头。
轰!
天空破开大洞。
大洞之中,一艘通体无缝的淡青宝船相乘祥云,排开云海,两侧流云贴沿船腹,丝丝缥缈,凝结出水珠,又飞快滚走,坚实狭长的龙骨宛若一把利刃,从天际直直劈下。
货柜被阴影笼罩,环游的鱼群惊慌散开。
妖兽们惊哗一片。
妖兽,大妖相继浮出水面,龟、鱼、蛇、鲸、豚等不一而足。
“船?人?”
“云鲸托船,不是来朝拜,是鲸皇亲自邀请,谁有这样大的面子?”
“定是鲸皇贵客!不知有没有运气,去结识一二。”
“我认识,人族大顺的造化宝船!应当是传闻中的淮王,是不是和大狩会有关系?听闻前身就是淮王举办的黄州大狩会。”
“大顺,那可能是来做生意的,前些年不是说海商和人族势力有来往吗?多出好多丹药嘞。”
一头枪鱼甩头:“只来往了几年,后来换成鳐王来就又没有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貌似是海坊主做的不好,吃里扒外,和白猿一块毒杀了八爪王,送出货品不说,发现后让鲛人王赶了出去,到了江淮,又和白猿一块赶走了蛟龙。”
“什么?有这种事?猴子和八爪鱼怎么搞?”
“不懂了吧,这是八爪一族的天赋神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妙不可言。”
“我的天,走到哪里都不安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一对奸夫淫妇!恶心,恶心呐,我都找天黑,真是败坏我东海风气,危害东海少鱼,我就说雌鱼当不了家,最毒妇鱼心!
哎,怀念老八爪王在的时候,那江淮白猿收留海坊主,水陆一窝,也不是个好的,不如老龙君,我看还得是蛟龙宽厚。”
云天宫,年年有妖王朝拜,罕有人族武圣到来,惊讶之外,却也没有引起任何惊慌,所有妖兽都清楚,无论是人是鬼,都不敢在鲸皇的地盘上乱来。
几条大蛇更是蜷缩身子,目光幽幽,冷冷地盯住宝船。
“芜湖,师父,快来看啊,这里的鱼全都在天上飞啊!”
“看到了。”
厚实的靴底踩踏甲板,发出沉闷声响,梁渠整理着袖口,挽着娥英一块从房间中走出来。
宝船破开云层,云鲸调转方向,一路俯冲向下,缓缓减弱真罡,贴着海面低飞。
寒冷的海风搅动空气,提神醒脑。
所有的美丽在高速中,一股脑地塞入眼球。
海面洒满碎金,海鸟低空盘旋。
白云飘得非常之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几千米,而是只有几米,几十米!仿佛天地之间完全抽走了间隔,贴到一块。
海中水兽左右探头,看着他们呼啸而过,好似夹道欢迎,最为奇特的,便是海水中的大鱼,并不只在海水中生活。
哗啦。
水花晶莹。
大鱼甩动鱼鳍,游出螺旋形的上升弧线,鱼群当空汇聚成旋涡,偶尔为大鱼裂开缝隙,海龟夹杂在鱼群之中,跟着一块游动。鳐鱼甩动细长的尾巴,跃出水面,跳入白云,它们竟是凭空向上游动,一级一级奋力向上!
纵然经常跟随梁渠东奔西跑的武堂弟子,都不曾见过如此场面。
和温石韵一块来的几位同学,何含玉、温俊轩几人更是别说,自见到出海船队,跨过秋津后,从头到尾没合过嘴巴。
越王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高高在上,同在一个学堂,于宁江府,他们算得上见识广阔,还常常见到越王,但也只有越王。隔开一个州,同为武圣,淮王的层次更高,所见所闻,比越王广阔不知道哪里去,动辄与哪位武圣交流,现在还被熔炉邀请,哪怕是书上都不曾读到。
温石韵暗暗旁观,见几人惊叹,尤其何含玉的惊叹,不无得意。
白云成了一级级的阶梯,水兽凭虚而游。最多的还是飞鱼,张开翅膀般的透明鱼鳍,从云中跃出,低翔上千米不在话下,和宝船共舞,瑰丽无双。
有不曾开智的小鱼误入其中,游升到百米高空,不慎游出,直直摔落在海面上,晕出一团血丝,跟随鱼群的海龟当即甩动翼状鳍,探首吞咬。
免费的午餐。
东海!
我来了!
梁渠深吸一口冷空气,寒气回转在肺腑之间,沁人心脾。
“师父,这都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鱼能飞天,都是有飞行神通的大妖?总不会是妖王吧?”温石韵惊呼手指。
“我没来过东海,又怎么清楚?是云层特殊吧?云博。”
“此乃云天宫特色,亦是吾皇改天换地之手笔。”云博的声音自船下传来,“海天合一,每一朵方寸大小的云,都可以承载千钧之力,偏偏柔软无比,可以建筑,可以生活,尤其飞鱼,完全摆脱了水面束缚。”
“海天合一……”梁渠咀嚼着词语含义,“真厉害啊。”
在场之人没听出言外之意,纷纷附和感慨。
“诸位坐稳,我们要接触水面了,不会减速,所以可能会有些许颠簸。”云博提醒。
在场多数修为高深,不怕颠簸,但也有不少修为一般之人。
老蛤蟆吸干橙汁,丢掉容器,扶着椅背挪一挪,更好的卡住屁股。
满船金毛猴吱哇乱叫,抓住揽绳,缠绕腰间。
獭獭开背负双爪,叉开双脚,作宗师状,站立甲板中央,脑袋一抬,向金毛猴王微微仰头,猴王怒火中烧,抛下揽绳,跳下望斗,站在獭獭开旁边,也叉开双脚,双手抱臂摆造型。